野渡

【白鹊】不渡(5)

天庭的宴会向来是极讲排场的。放眼望去,处处是宝马香车、莺歌燕舞,各路的仙人们着彩衣飘飘来去,一片祥和之景。只有门口几截倾颓的断壁,暗示着不久前这里发生的惨烈战役。

扁鹊避开众人,向祭台走去。还没到提取魂魄的时候,祭台周围没什么人,只有几位小散仙站在台前观望。见扁鹊来了,几人纷纷打招呼。一位指着祭台上感叹道:“就是这只狐狸,为了抢走乾元珠差点把天庭闹翻了。”

扁鹊走上前去,看见李白安安静静地躺在祭台上,一动不动。许是天庭想以儆效尤,并没有收拾李白的尸体,衣服已经被血浸成了红色,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触目惊心。扁鹊低了目光不再看,客客气气地对几位散仙说:“那边挨个敬酒呢,让我叫几位过去露个脸。”

散仙们离开了,扁鹊这才抬头细细打量祭台。乾元珠就摆在离李白不远的地方,他为了珠子里族人的魂魄把天庭闹了个天翻地覆,如今乾元珠近在咫尺,李白却够不到了。

那么我来帮你一把吧。扁鹊轻笑,纵身跳上祭台。

四处歌舞升平。无人注意的高台之上,扁鹊从怀中取出一截狐尾,轻轻捋直,放在李白身旁。

狐狸尾巴是昨天扁鹊在菩萨像背后发现的。彼时他在自己的小庙里肝肠寸断失手推翻了菩萨像,泥塑轰然倒地碎成几截,尘埃落定后却意外的露出一截尾巴来。扁鹊捡起沾满灰尘的可怜巴巴的尾巴来甩了甩,心下恍然,这才是李白最后的求救。

这混蛋怎么就这么笃定我会去救他!扁鹊在一堆碎片中间跳着脚骂了半天的街,骂着骂着就笑了起来,脸上泪痕尚未干,觉得自己的心终于又重新开始跳动,一下一下,满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青丘九尾狐一族,有一条尾巴就有一条命。不知道李白这狐狸崽子迄今为止到底修成了几条尾巴,反正他只留下了一条。

没关系,有一条就够了。扁鹊好歹也算个神医,为人一世被人夸赞有“医起死人而肉白骨”之能,将死的病人让他几服药灌的活灵活现,病人家属千恩万谢地送出他十里地去,岔路口碧草连天,风拂长衫衣袂猎猎作响,正是一年好景,橙黄橘绿。

区区一个续肢手术算什么?

扁鹊布下法阵,盘腿坐好,握住李白一只手,口中咒起,身边腾起万丈光芒。那厢的众仙终于察觉到此处异样,大呼小叫地冲过来,皆被法阵挡在了外面,无法靠近。

扁鹊在一片惊惶声中笑起来,低头看李白无知无觉的沾着血腥气的脸。修了几百年了,兴许无缘渡你,单论救你这点道行,小仙还是有的。

“扁鹊!你不要命啦!”外面有仙官大吼,“你不做药王爷啦?!不修佛啦?!”

扁鹊学着李白平日里的样子仰起头来,斜着眼啐道:“孙子才当药王爷呢。爷爷我不干了。”

讲礼惯了,学的不太像,但扁鹊就是觉得快活。法力源源不断地度过去,李白闭着眼没有一点反应。整个宴会乱成了一锅粥,桌椅翻倒杯盘狼藉。扁鹊不管不顾,闭了眼更快地催动着口中咒语。那群人见一时半会打不透扁鹊的法阵,都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扁鹊,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我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法力传送过半,扁鹊开始感觉到自己身上抽筋拔骨般的痛楚。强行续命是违背天道的事,对于自己的下场扁鹊早就想的一清二楚。都说是万般皆由命,一点不由人,今日以我自己的一命赎他一命,公平公正,心甘情愿,你们都给我少管闲事。

“扁鹊,你会后悔的!”

是啊,我已经后悔了。我后悔那天没跟着李白一起来,不然李白也不会沦落到这般田地,平白受了委屈,由得你们这般闲杂人等嚼舌头。

法力流失,仙根褪去,几百年的时光奔回来讨债,骤然压在扁鹊身上,瞬间须发皆白,皱纹爬满眼角眉梢。耳边声音渐渐远去,眼前光明也渐渐暗淡,扁鹊梗着一口气死死握住李白的手继续榨干自己。快了,快了,还差一点……

求菩萨怜悯。求天命成全。这是我欠他的,让我还清了再干干净净的走罢。

终究是撑不住了,扁鹊一口血自心头呕出,喷在李白脸上。法阵破裂,五感尽失,围聚的仙人们山呼海啸般涌上来,扁鹊无力地松开手。

对不起啊李白,我握不住你的手了。

坠入无边黑暗前的刹那,扁鹊感觉自己的手被谁用力攥住了。

……是你吗?

 

 

村长看着西北乾天再度烧起的熊熊业火,叹道:“头两天不是才带着村民拜过嘛……这药王菩萨不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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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次元一直忧虑的事有了转机,于是开始考虑给此文一个he。

……但好像现在已经扭不过来了?

【白鹊】不渡(4)

其实这一章没什么实质性内容……

李白这一去就没有回来。

扁鹊站在庙门口,看西北乾天烧起熊熊业火,烧红了半边天,映的流云嫣红一片似要滴下血来。然后乌云遮天蔽日地涌起,天光暗淡不见日月。紧接着是瓢泼的大雨洒向人间,像是天被捅漏了个窟窿,顾不得那些假惺惺的慈悲和煦,世间万物都狼狈地在暴雨里瑟缩着,不敢抬头。

村民们吓坏了,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事惹怒了上天,冒雨冲到药王庙前,老村长恭恭敬敬地给香炉点上三炷香,颤颤巍巍地跪倒在蒲团上,一下一下地叩头,喊:“我们小村子旱涝凭天,这雨再不停,村民们可没有活路了啊菩萨!”

咚、咚、咚……

庙里跪不下了,村民们顺着庙门口跪成一排,一个个被雨淋地眼睛都睁不开,还是规规矩矩地双手合十,乞求着上苍的怜悯。有人在哭,有人在吼,只是全被雨声遮去了,听不真切。

扁鹊不看他们,只是斜靠在庙墙看着无边的雨幕,心里想:狐狸好大的本事。

我的狐狸好大的本事。

三天后,天晴了。久违的阳光又一次普照大地,李白却依然没有回来。念不下经书,坐不住莲台,扁鹊六神无主地在自己的庙里踱步,一圈又一圈,只转的自己头昏脑涨,心里急煎煎似有火烧。

不久,庙外有锣鼓声传来。扁鹊出庙看去,是村民们抬着贡品敲锣打鼓地送上山来——为了感谢庙王爷神威庇佑,停住了暴雨。

跟着村民来的是天庭的官差。那官差连云头都懒得降下,高高在上地朝扁鹊喊:“药王爷是吧,为庆祝青丘余孽伏诛,明日里天庭大排筵宴,请您赴会——”

“好的,您辛苦。”扁鹊下意识的回了一句。

“找上门来那只狐狸死了,这下最后一片魂魄也凑齐了。明天宴会上玉帝会当众提炼乾元珠,您可不要错过啊!”为了盖过村民的锣鼓点,那官差扯着脖子大声吼起来。

扁鹊应了他一句什么,也想大声吼回去,嗓子里却突然不知道堵了什么东西喊不出来。那官差也不在意,点头致意后一拨云头走了。扁鹊站在原地目送他远去,感觉自己好像绷着一根弦,一动也不敢动,只得慢慢调整自己的思路。

好的,很冷静,很好,证明多年的经书没白念,快修成了。

扁鹊小口小口地吸着气,觉得耳边“咚咚锵锵”的锣鼓声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听不真切。他不知道自己还站在这里干什么,他现在应该进庙去,接受村民的朝拜,清点一下贡品——

我很冷静。我很好,你看,我的思绪有条不紊丝毫不乱。

刚刚——刚刚那个官差说什么?他说明日天庭有宴会,为了庆祝——

扁鹊觉得自己喘不上气来了。眼前山色青青,泉水清浅,村民们舞着红绸子,一路上惊飞多少林鸟。自己好像和这些隔着一层薄雾,心下木木的,身上一阵一阵的发冷。扁鹊慢慢地往后退了两步,缓缓地坐在庙门口的一蹬台阶上。台阶有点矮,扁鹊蜷着身子,觉得不太舒服。

我很好,我没事,我是学佛之人,学的就是内心清净不为外物所扰。我就是坐着歇一下。我就歇一下。马上就好。

然而有一个声音在他心里很突兀地问:李白死了吗?

扁鹊闭了一下眼,清除地听见有什么东西裂开了。像是冰封的河面裂开一条缝,就此压不住河水的波涛汹涌。大块的浮冰碰在一起磕碎彼此棱棱角角的边缘,河水闹起来了,翻腾起滔天的浪花。

李白死了。扁鹊听见嗡嗡的耳鸣,感觉血液在身体里飞速流动。他狠命地压制自己,手脚又麻又凉,控制不住的抖起来。

村民到近前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欢欣的笑容,载歌载舞。天晴的一片云彩也看不见,蓝的人眼睛发疼。

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来。那层隔在扁鹊和世界之间的屏障突然就消失了。周遭满是细碎的尖叫,扎的人生疼。扁鹊在一片欢庆中间张开嘴试图哭的更用力一点。几百年没哭过了,竟然是生疏的让人害怕。

凭什么呢。扁鹊朝着村民吼,李白死了啊,你们凭什么庆祝呢。

没有人听得见他。村民的队伍从扁鹊身边经过,欢天喜地的进庙去了。庙里有慈眉善目的菩萨泥塑,有一尘不染的佛龛,有满当当的贡品,沾着露水的野果和带着血腥的野味。

没有李白了。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扁鹊,你怎么哭啦?你怎么、怎么就混到如今这般田地,要张着大嘴坐在台阶上哭了呢?

【白鹊】王子公主联文记

闲来无事的李白和扁鹊决定展开一场以自己为主人公的王子公主主题的联文活动。

是国庆期间的瞎写产物。




李白:风和日丽的一天,扁小鹊公主坐在高塔的窗前用一把小巧精致的金梳子梳理着她长长的秀发。这是她被恶龙关在塔里的第三年了,她每天都在等,等一位英勇的王子能战胜恶龙,带给她自由与爱情。塔底又传来恶龙的咆哮,扁小鹊公主忧伤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优雅地提起她镶了九十九颗钻的蓝色百褶裙,踩着散发出阳光七彩光芒的水晶鞋躲到高塔的深处去了。

扁鹊:我不玩了,再见。

李白:别啊大哥!说好的联文你怎么能半途而废呢?这样,咱们从我开始写行不行?你看这段:

风和日丽的一天,李小白王子打点行囊踏上了征程。他听说在遥远的西方,有一位美丽的公主被恶龙关在塔里,日日哭泣,于是他决心打败恶龙,救出那位可怜的公主。李小白披上猩红的披风,戴着金灿灿的王冠,佩着全国最锋利的宝剑,意气风发地出发了。

扁鹊:出门就掉沟里了。

李白:王子救公主心切,一时没注意脚下也是在所难免。所幸,沟里有一架梯子。

扁鹊:他腿摔断了,爬不了梯子。

李白:这梯子不是普通的梯子,是电梯。坚强的李小白王子用双臂支撑着自己爬进了电梯里。

扁鹊:电梯没电。

李白:我这电梯是太阳能的!

扁鹊:梅雨季,连着阴了一个月的天了。

李白:坑外来了个人,垂下一条绳子,李小白王子把绳子绑在自己腰间,让那个人把自己拽上去了。

扁鹊:拽到一半李小白为自己即将出坑而欣喜,不由得高歌一曲,拉绳子的家伙为之动容,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于是李小白再次重重地摔在了坑底,激起半米多高的烟尘。

李白:让拉绳子那个家伙再拉一次!这次他吸取了经验教训牢牢握住绳子绝不松手!绳子也很结实不会断!

扁鹊:可是连着下了一个月的雨,坑边滑,李小白的重量全压在绳子上,拉绳子的家伙脚下一个没站稳就栽进坑里去了。这下好了,你们俩都在坑里蹲着吧。

李白:扁鹊,我错了,你放过那个坑吧,求你了。

扁鹊:我不。我现在文思作泉涌,下笔如有神。你无权扼制我的思想火花。

李白:这样,扁鹊,咱俩轮流来,这篇我当王子你当公主,下一篇文我当公主,你当王子,行吗?

扁鹊:这还差不多。

李白:那咱们从头开始好吧?风和日丽的一天……

扁鹊:李小白王子意气风发的出发了。

李白:雄赳赳气昂昂,李小白王子翻山越岭跋山涉水,饥餐渴饮晓行夜宿。这天早上,在和村头的大黄狗告别后,李小白王子终于踏上了恶龙的领地。

扁鹊:好一条恶龙,身长足有八十丈,两个鼻孔像两个火山喷涌着岩浆,身上覆盖着厚厚的坚硬鳞片,翅膀张开能遮天蔽日,跺一跺脚山崩地裂。恶龙低头看着自己面前小小的王子,对他怒吼一声,长长的龙吟震得李小白耳膜嗡嗡作响。

李白:但是,李小白脸上毫无惧色。为了公主,他什么都不怕!李小白拽出他屠龙的宝剑,按雁翅退绷簧,仓啷啷宝剑出鞘!好一口宝剑,刀宽背厚刃儿飞薄,杀人不见血光豪。紫微微、蓝洼洼,霞光万道,瑞彩千条!李小白握定了剑,使了一个白鹤亮翅,抬头向恶龙挑衅道:“呵,你注定要死在我的剑下,我劝你还是趁早认输吧。”

扁鹊:恶龙想了想说:“行吧,我认输。”

李白:???不是,扁鹊你不觉得这个战斗过程有点过于草率了吗?

扁鹊:整那么多没用的干嘛,赶紧完结这篇文咱俩角色互换啊。

李白:行吧,恶龙飞走了,李小白王子成功救出了扁小鹊公主,公主含情脉脉地用双手勾住王子的脖子,凝视着王子的眼睛,嘤咛道:“郎君~”

扁鹊:你有完没完?恶不恶心?

李白:从此,王子和公主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The end。

扁鹊:太好了,总算完结了,该我是王子了对吧李小白公主?

扁鹊:公主?人呢?

扁鹊:李白你丫下线遁了是不是?行,算你狠,等着。

扁鹊:今天风和日丽,扁小鹊王子提着家里最锋利的菜刀,准备打个车去李小白公主的老窝,把那个国家的子民从他们祸国殃民的混蛋公主手里解救出来。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大数据时代要注意个人隐私的保护,不要轻易暴露自己的家庭住址,不然就会有血光之灾。The end。

 



【白鹊】不渡(3)

正剧风……好难写……




李白开始练剑。

剑谱是以前就被族里长辈逼着背熟的。那时一天天只觉得厌烦,拿着沉甸甸的冷铁对着空气一招一式地重复来重复去,长辈永远不满意,在身旁唠唠叨叨地训斥:“肩沉下去,别耸着!下盘稳一点!手端平!”

好烦啊,想想就觉得厌烦。

可是怎么就回不去了呢。

不练剑的时候李白就扫佛堂,一下一下,地面沙沙作响,细小的灰尘浮在阳光里,恍若作恒河沙数的众生。扁鹊坐在佛像对面的角落里闭目念着他永远念不完的经文。有来烧香的村民,在香炉里供上三根香,双手合十,鞠躬,叩首。李白看着烟雾袅袅升起,药王塑像的面目在烟火里渐渐变得模糊。

真是可悲,这些村民连扁鹊的真身都看不见,还日复一日地拜着泥塑的佛像。他们凭什么相信菩萨的存在呢?

“在尘世中挣扎的人们总得有个念想吧。”后来的某一天,扁鹊清点贡品时感叹,顺手把其中的长尾巴山鸡塞给李白,“呐,出去吃哦。”

“收了贡品,你就真的会保佑这些村民了吗?”李白随口问。

“……我法力有限,再说有些事根本不是我能管的。”

“这群傻帽。”李白嗤之以鼻,“哪如跟我练剑。”

扁鹊被挡在一筐桃子后面,许久没吭声。李白耸耸肩拎着山鸡往外走,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李白,你没看透。你不放下过去,日后怎么修行啊……”

李白顿在庙门口,满眼的山间苍翠,有云雾随风而起自山脚下奔腾飞升,片刻的功夫便笼罩了整片山野,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只听得山林深处有鸟鸣传来。

我看不透。李白恶狠狠地想,我就是看不透。

凭什么要我放下,我偏不。

 

又是多少光阴流过。

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兴许是土地公公,兴许是过路的游仙,这都无所谓了,重点是天兵明日就来。

扁鹊在小庙里手足无措的转圈,最后把剑和一堆食物胡乱打了个包塞到李白怀里把他往外推:“哎呀,他们来了我挡着,你先出去避避风头……”

“扁鹊,你爱我吗?”李白突然问。

“爱啊。”扁鹊下意识的回答,“佛爱众生,不以众生之恶还以恶报;众生爱佛,是以佛之善念积善因……”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李白盯着他的眼睛不肯罢休。

“现在说这个干什么。”扁鹊不知怎的心虚了,错开眼睛低头整理包裹的结,“你还不快跑,等他们来了不就……”

“扁鹊!”李白坚持。

扁鹊心里十万火急,顾不上安抚狐狸突如其来的小情绪,皱着眉呵斥:“痴!《华严经》怎么说的?”

往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

“《华严经》说佛祖大悟后清净三业。”李白毫不留情地揭穿道,“扁鹊,你心里一点也不清净,你在慌什么?”

扁鹊一愣,才发觉自己急出了满头大汗,手脚冰凉,微微还有些打颤。

我慌什么?我……我爱他吗?

“跑?我为什么要跑?我日日练剑,等的就是这一天。”李白没有接包裹,单单把剑抽了出来,猛然拔剑出鞘,宝剑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吟。李白随手挽了个剑花,锋芒所致竟然逼的扁鹊倒退了几步。

扁鹊愕然看着李白,一时间觉得眼前的少年有些陌生,不是自己看着长起来的那只小狐狸了。

李白把剑负在身后,向扁鹊深施一礼:“有件事,我还想请你帮个忙。”

 

 “不可能。”扁鹊断然拒绝,“绝对不可能。”

“扁鹊!”李白恳求道,“只有你能帮我了。”

“不可能。怎么说我也是个菩萨,这种事万万做不来。你要是听我的,就先出去避一段日子,等风头过了回来,我去西天帮你求佛祖……我知道你报仇心切,天理昭昭,他们做这种事日后也肯定遭报应,我们……我们再做打算。”扁鹊慌了神,口不择言拼命劝道。

然而李白安安静静地笑着,等他说完,轻轻接话道:“报应?要我等几百年,就为等一个天道虚无缥缈的报应?那时候我的族人魂魄都化了吧?”

扁鹊气得够呛,伸手要拽他,想好好给这不懂事的狐狸崽子讲讲道理,不愿意听也得听,听不进去也得听,不料扁鹊手伸出去却拽了个空。李白早已跨至门口,接着猛然拉开了庙门。夜间的山风“呼”地一下灌进庙来,吹得李白衣袂上下翻飞猎猎作响。李白顶着风,对着远处黑压压的山影大声宣布:“报应来了!”

说罢他半转回身来,手指一下一下摩挲着剑刃,挑起目光看向扁鹊:“我就是他们的报应。”

“扁鹊,只要你肯帮我。”

“……不。”

山风呼啸,佛龛上烛火摇晃,把泥塑的菩萨像投在墙壁上,摇摇晃晃,形似鬼魅。

李白遥遥望着扁鹊,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冷下来,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他低了目光,缓缓地俯下身磕了一个长头,一字一顿地说:“求药王菩萨怜悯。”

扁鹊狠了心,扭头回到自己墙角的蒲团,背对李白面朝佛像,盘起双腿坐定。他听见风裹挟着李白的声音传来,先是哀求,后来变成威胁,声调渐渐走高,向着谩骂发展了。

 

如是我闻——

扁鹊横下心不理睬他,闭了眼只是诵经,却怎么也无法入定,真真切切听得李白在庙外嘶吼:

“见死不救,你算的什么医生?”

 

——此皆地藏菩萨久远劫来,已渡、当渡、未渡,已成就、当成就、未成就——

“是非不分,你渡的什么众生?”

 

——汝能成就久远劫来,发弘誓愿,广度将毕,即证菩提——

“执迷不悟,你修的什么正果?证的什么菩提?”

 

声声入耳,字字见血,直扎的扁鹊心口一阵一阵的发疼。李白的声音渐行渐远,最终连尾音也被风声吞没。门还没关,山风无休止地扑进庙来胡搅蛮缠,惹的灯影幢幢,投在墙壁上一片群魔乱舞。扁鹊喉头几乎要呕出血来,还是强自念着《地藏经》。起先还是清清楚楚的经文,到后来,不知怎的就哽咽地说不出话来,泪流满面,恍惚中只知道口尊菩提,念不成完整的句子。

菩萨。菩萨。菩萨。

扁鹊抬头,泪眼朦胧。佛龛上那一截蜡烛死撑着不肯灭,菩萨坐在无边黑暗中的一点烛光里,低眉垂目,宝相庄严,含笑不语。

“谨以此功德,回像给……青丘众生。”

求菩萨保佑则个。


【白鹊】测视力是不可能的

三次元诸多不顺,摸个小段子自我安慰一下,给自己尝点甜味……



李白不喜欢测视力。

作为各大知名网游资深玩家、被窝里打手电看小说教的忠实信徒,李白同学的视力岌岌可危,属于摘下眼镜人鬼莫辨的那种。

可偏偏学校体检要测视力。

测视力的大夫穿了凄凄惨惨一身白,拎着根小棍站在白花花的视力表旁,五官纹丝不动生硬地仿佛一块冷铁,戴副大眼镜,完全是照搬年画里的判官,散发着霸王龙般的气场。

“下一个!”大夫冷冷地喊。

李白战战兢兢地蹭过去坐在椅子上,接过上一位同学递过来的挡板,十分不情愿地摘下眼镜——

哇,大夫和视力表和他们背后的白墙完全融为一体了呢。

李白隐隐约约看见大夫的白大褂动了一下,但根本看不清那根棍指在哪里。他咬咬牙蒙了一个:“上?”

白大褂又动了一下。

“……下?”

“我就整了整衣领而已。”大夫毫无波澜的声音传来,“这位同学你是不是瞎?”

李白尴尬地动了一下喉结,内心暗骂:你自己还不是一样戴眼镜!

“我开始指了啊。”迷迷糊糊的远处,大夫的声音传来,“这个?”

“呃……上?”

李白在椅子上悄咪咪地往前挪了挪,向前方努力探出身子。

“这个?”

李白几乎是悬空在椅子前沿才勉强看见视力表上扭作一团的符号。

“呃……下?”

“换眼,同学你往后一点,靠在椅子上。”

李白精准地后错了四毫米。

“身子再往后一点。”

又后错了三毫米。

“来个人给我把他摁在椅子背上!!!”

 

 

李白测视力毫不出人意料地以失败告终。

一想到家长收到体检报告单时的唠叨李白就觉得烦不胜烦。比起跟母上解释为什么视力差到这个地步以及辩白视力差和玩游戏太多又及学习不好之间没有任何直接联系,李白决定勇闯冷面大夫的办公室,看大夫能不能通融一下,稍微改两个数据。

大夫给李白开了门,但没全开,只开了个缝,意思十分明确——有屁快放,老子要下班了。

李白堆了满脸的笑:“哎嘿嘿嘿那个——”他低头看了眼大夫的胸牌,“扁鹊大夫啊!你还记得我吗?”

扁鹊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漠然道:“啊,你是刚刚那个视力0.1的。”

“哎呀大夫你误会了我刚刚是……发挥失常!你看能不能让我再测一次给我改改数值啊?”

“测视力还有发挥失常?”

“早上要抽血没吃早饭我低血糖了嘛——头晕眼花的,什么都没看清……”

扁鹊皱皱眉,李白清晰地从扁鹊的表情里读出了“这人神经病吧”“烦死了他想干什么”等诸多含义。

没等李白解读完毕,扁鹊已经开始关门。这哪行,李白当机立断卡了一只脚进门缝,门关不上了。

扁鹊低头,一言难尽地看着那只突兀的脚。

准备下班的扁鹊已经脱了那件狐假虎威的白大褂,看上去没那么吓人了。李白打量了一下扁鹊单薄的身形,认定他打不过自己,就毫不客气地把门撞开,闯进了医务室。

扁鹊敏捷地退到桌子后面,警惕地问:“你想干什么?”

他竟然还摆出了双手抱胸的防御姿势。李白被逗乐了,赶紧解释:“大夫您别多想,我就是求您帮我重测一次视力。”

“我要是不呢?”

“那您今天就别想下班。”李白回手把门关上了。

没有白大褂护体的扁鹊被李白身上来自流氓界的王霸之气镇住了。他叹了口气,任命地搬出视力表。

李白目光一闪——

之所以李白敢于要求再测一次视力,是因为他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在扁鹊搬视力表、找挡板等一系列准备过程中,李白集结了全部的脑细胞把视力表最上面几行背下来了。

“摘眼镜吧。”

李白信心满满地把眼镜放到一边。

扁鹊那头悉悉索索不知道干什么,李白顾不得,玩命地默背刚刚记下的内容。片刻后,扁鹊舒了一口气道:“行了,换好了,咱们开始吧。”

“啊?”

“刚才那个视力表的灯坏了一小段。”扁鹊耐心解释,“我怕影响效果,给你换了一块。”

“你他妈玩我呢吧?”李白悲愤地惨呼。

“这位同学你怎么骂人呢?”

“没有没有,大夫你看你年纪轻轻就能独当一面,俊朗无双,让我颇为倾心,你看你能不能通融一下……”

“你到底测不测?”

“……测,测。”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

李白同学近乎悬空地蹭在椅子的最前沿,期期艾艾结结巴巴的试探着:“这个是……上?是上吧?嗯?”

扁鹊叹气:“这位同学,你再往前挪,你就要亲我脸上了。”

“……我亲你一下你给我改改体检结果行不行?”李白豁出去了,反正小大夫长的不错,自己不算吃亏。

扁鹊沉默了一下,愤怒地谴责李白:“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种可以用美色……等一下卧槽……”

李白打刚才起就一直保持着运动员起跑的姿势,加速度优势明显,眨眼的功夫就跌跌撞撞地扑到了扁鹊身前恶狠狠地亲了上去,余势不消,以百米冲刺碰线的决绝姿态把扁鹊壁咚在了视力表边的墙上,顺便把扁鹊应激反应下的那句脏话堵死在了嘴里。

视力表里的灯管目瞪口呆地闪了几下,随即从善如流地熄掉了。

 

 

其实测视力还蛮好玩的嘛。

李白事后想。

 

 

 

 

 



【白鹊】不渡(2)

想表达的与实际写出来的总是云泥之别……




然而成长来的总是猝不及防。

以往李白闹脾气耍小性子,睡一觉就全过去了,第二天又兴高采烈地来找扁鹊玩,十分好哄。这次不知怎的,一去去了六天还没回来。扁鹊心说坏了,莫非是化了人形气性也大了?

第七天,正当扁鹊打算去青丘看看小狐狸的时候,李白回来了。

几乎是爬回来的,身上连血带土没一处干净地方,把扁鹊吓的心脏一停,翻箱倒柜掏出自己几百年前行医的家伙事进行抢救。

检查完倒是松了口气,李白身上没什么致命伤,都是磕磕碰碰的小伤口,就是整个人看上去精神有点恍惚,连平时一刻不消停的尾巴都静止了。

扁鹊揉了揉他的脑袋,连带着毛茸茸的耳朵,问:“出什么事了?”

李白目光落到庙墙的黑暗处,平静而绝望地说:“青丘被灭族了。”

扁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略带茫然地吐出一个感叹词:“啊?”

“青丘被天庭灭族了。”

“我当时正好来找你,躲过了他们杀人。等我回去,一切都结束了……”

扁鹊这才明白李白在说什么,一颗心猛然揪了起来。

“天地都被血染红了……天庭的士兵拎着刀在尸海里逡巡,看见没死的就补上几刀。那个惨叫声……”李白低声喃喃。

扁鹊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伸手把少年搂在怀中。

“我躲起来,看他们把我族人的魂魄一缕一缕地抽出来封到一颗珠子里,后来他们焚尸我才找到机会跑出来,我……”李白声调没有一点起伏,整个人窝在扁鹊怀里,慢慢开始地发抖,抖地毛茸茸的耳朵跟着一颤一颤。

扁鹊心疼地快滴出血来,笨拙地安慰道:“你……你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一点。”

“我哭不出来。”李白咬紧牙关。

“我用往生咒超度一下你的族人吧,望他们来世……”

“超度什么?”李白打断他,恶狠狠地说,“我族人的魂魄被那颗珠子吸尽,魂飞魄散,哪来的什么来世?”

“你现在绷的太紧,先……睡一觉,缓一缓,再做打算吧。”扁鹊把少年放平,少年直勾勾地盯着庙里的泥塑菩萨像,眸子里映着火红的血。

扁鹊抬手轻轻合上他的眼,再一次深切地体会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你听心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李白闭着眼一动不动,像是真的睡着了。

 

“……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

“真的?”李白突然开口。

扁鹊低头看他,少年依然闭着眼,不知不觉间早已泪流满面。

“……真实不虚。”

 

 

 

打听了几日,扁鹊才逐渐拼凑出完整的故事。玉帝为了用妖族魂魄炼制乾元珠延年益寿,随便揪了青丘一族的一点小错,以平叛的名义灭了青丘的族。

青丘何罪之有?左不过是怀璧其罪罢了。

李白一夜之间褪去了以前没心没肺的模样,几日不吃不喝瘦脱了人形。扁鹊实在看不下去,熬了一锅药膳递过去,劝他:“你多少吃一点。”

李白靠在神像的背面,抬头看扁鹊,脸上是灰暗的颜色:“菩萨。”

“你也别太为难自己……我听说因为少了你一个魂魄,乾元珠没炼成,你族人的魂魄现在只是困在珠子里,也许日后找佛祖诉冤还能救回你族人的命来……”扁鹊越说声音越低,自己心里也知道希望渺茫。

佛祖远在西天灵山,离我娑婆世界有十万亿佛国,日日有不可数的生灵乞求,又哪里管得尽世间不平事?

李白哑着嗓子道:“求菩萨渡我。”

“什么菩萨,还叫我扁鹊吧。别渡不渡的,你先把粥喝了再说。”

我算的什么菩萨,最多不过是个医生。

扁鹊硬把粥碗递到李白怀里道:“外面天兵正在搜捕你,别的我做不到,但我保证,你在我庙里我就决不让你出事。”

李白低头看粥碗,突然开口:“你说我族人的魂魄未散?”

“是。”

李白扶着神像慢慢站起来,端起粥碗,一口一口地硬往下咽。一碗粥喝完,他开口道:“我爹没了,我就是狐族的族长。我发誓,我一定会夺回我族人的魂魄。”

“扁鹊,麻烦你帮我找把剑来。”


【白鹊】不渡(1)

设定扁鹊是药王爷,菩萨位(与真实的药王爷不符)

李白是青丘狐仙

一点佛教背景,不当之处还请轻喷……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庙里有尊药王爷。

药王爷不是什么法力无边香火旺盛的灵验大神,为人那一世名唤扁鹊,算个悬壶济世的神医,治病救人攒了不少善因,佛祖便提拔他当了个菩萨。日常也就帮着摔下山崖的猎户们治治腿,帮牧民保佑一下怀孕的母羊顺利生产,得山下的村民们供点香火。剩下的时间就埋头念经,期盼攒够功德早日成佛。

药王爷真身不像村民们塑的彩塑那般威武雄壮,是个二十出头的清秀青年。那天在后山遛弯时被一只青丘狐狸崽子撞见了,就此身边多了个累赘。小狐狸崽子绒毛都没褪干净,身上紫呼呼一团乱毛,三天两头往他这小破庙里钻。扁鹊哄也哄过了吓也吓过了,小狐狸不管不顾赖着就是不走。青丘的狐族长来看过一次,看扁鹊并无恶意,也就甩手不管了。

扁鹊无可奈何,只好教他念经。念一段经文还要停下来问他:“听懂没有?”

小狐狸正给一只野鸡拔毛准备一会烤来吃,手忙脚乱,应付道:“懂了懂了。”

“你懂个屁。”扁鹊头疼,“说过了不许杀生吃荤腥!佛家八戒你忘干净了!”

小狐狸听出扁鹊窝着火,百忙之中抬起头冲扁鹊甜甜一笑,扁鹊瞬间缴械投降,伸手把狐狸脸上挂的一根鸡毛捏下来,叹了口气:“不要弄脏了我的庙,出去吃,吃完再进来。”

又叹道:“哪里有一点青丘狐仙的样子,你们族长也不管管你。”

小狐狸笑嘻嘻地摇尾巴:“族长是我爹,他管不了我。”

……难怪老族长听说你不肯回青丘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扁鹊索性合上经书,问他:“哎,狐狸,你一不吃斋二不念佛,你赖在我这庙里作甚?”

小狐狸白他一眼:“说多少遍了,叫我李白。”

“你不就是狐狸么。”

“不一样。”李白挺起胸脯,蓬松地尾巴摆过来盖住前爪,“你叫狐狸,所有的狐狸都能答应;你叫李白,就只有我一只狐狸能答应。”

“哦——那李白,你整天赖在我的庙里想干嘛?”

“看你念经!”小狐狸理直气壮。

“经是要听的,不是看的。”扁鹊扶额。

李白低头想了一下,坚定地道:“我就是喜欢看你念经。”

行吧。扁鹊放弃了。小狐狸崽子不开化,没必要扣字眼,总的来说,喜欢经书就是好事。

 

山中无甲子,一晃就是多少年月流过。扁鹊的药王爷庙香火稍旺,李白也修为精进,化了人形。刚化成人形那天耳朵和尾巴还没收干净,就屁颠屁颠地跑去找扁鹊显摆,到庙门口又不进去,拎个扇子装模作样地在门前踱步。

扁鹊看着好笑,故意扬声问:“门前的是谁家的公子,好生面熟,可是来还愿的吗?”

李白拿腔捏调地扯着戏腔开口:“啊非也——小生是来许愿的。”

扁鹊斜斜地倚在自己高台的神像上,低头问他:“公子可是进京赶考求功名的?”

“不是。”

“可是家中经商求富贵的?”

“不是。”

“哦?那你求的什么?”

李白大步跨进庙来,不看扁鹊,盯着泥塑的神像的眼睛问:“药王菩萨,你日日参禅念经,又求的什么?”

“求早日成佛啊。”

“成佛有什么好?”李白仍不看他。

扁鹊愣了一下,坐正了身形:“成佛有什么不好?”

“成佛我就见不到你了啊!留在凡间陪我不好吗?再过几日我修得完整人身,就可以离开青丘,和你一起……”

“生老病死苦啊,李白。”扁鹊轻轻地打断他,“我毕竟行医多年,见过不少……”

扁鹊咂了咂后面的话,觉得对方一个狐狸崽子自己何必较真,于是草草总结道:“凡间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李白不服。李白一万个不服气。

望着噘嘴赌气的小公子,扁鹊毫不客气地搬出长辈训小孩的常用伎俩:“等你长大就懂了。”

李白争论:“我已经长大了!我马上就要成年了!”

“你长大个屁。”扁鹊嗤之以鼻,“耳朵和尾巴都化不干净的小狐狸崽子。”

李白才不吃他那一套,一转身一扬尾巴,糊了扁鹊一脸紫毛,气鼓鼓地走掉了。

扁鹊抹了把脸,懒得跟他一般计较。人类比狐仙的寿命短太多,以他现在的岁数,若当初再入轮回不知早已过去几世。为人那一世有治不好的病人总觉得是自己才疏学浅学艺不精,等成了菩萨修了点道行,才看得见站在病人床边的鬼差。任医生怎么熬透了药锅、家属怎么念烂了经书,病人该走就得走。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早上在药王庙里磕破了头的老妇人拉着病人的手死活不放,想哭又怕病人听见心里不好受,只能拼命忍住哭声自己抹眼睛,眼泪顺着手上的皱纹一行一行的往下淌。扁鹊在一边看着,还得和鬼差们点头打个招呼,人家是执行公务,惹不起。

命运这个东西,谁都无可奈何。

这些话要他怎么和一只人形都化不利索的小狐狸讲?

所以扁鹊拼命地念经书积攒功德,盼着自己成佛跳出六道的那一天,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结局,可以在有些时候……不那么无能为力。

李白身为青丘狐族族长的公子,从小就被族里长辈护在心头,天真烂漫不理世事,对人间的全部印象来自于那些花里胡哨的话本子,觉得风花雪月无一不动人,就算他讲了,小狐狸也未必听得懂。

啊——我也想当个族长的公子!扁鹊愤愤地想。

哎?好像忘了问这位族长公子想许什么愿了。


【复联全员】假如复联大厦在北京(第二弹)

我都没想到这玩意居然还能有第二弹……

第一弹:http://yedu8120.lofter.com/post/1eba320b_ef3f2431

Doctor Strange:

原为优秀的神经外科医生,专家号在黄牛手里能炒到小一千的那种。

后来出车祸手部受伤,发现自己根本挂不到与自己同级别的专家号,耗尽家财后深感“看病难,看病贵”“学医救不了中国人”,愤而效仿弃医从政的孙中山和弃医从文的鲁迅等先贤,弃医从法。

披着个红斗篷,出席活动时门卫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哟,是表演川剧变脸的师父吧?”

斗篷愤愤地打掉了门卫递过来的门禁卡并带着Dr.Strange飘进去了。

完全无视北京的出行高峰期随时随地画个圈就走,但是在过年期间被警察罚款了,因为市区内禁止燃放烟花爆竹。

某次夏天出任务,浑身包的队友们羡慕地问:“Dr.Strange你为什么没有被蚊子咬?”

Dr.Strange拎起自己胸前绿莹莹的挂坠示意大家。

“你是把蚊子的时间调整到没出生以前?”

“不……”

“那是把你自己的时间调整到挨蚊子咬之前?”

“不……你们看清楚,我胸前挂的是风油精。”

 

Bucky Barnes:

Steven的红军老战友,一次意外被某传销组织洗脑,后在东北地区工作,发展下线,人称东北士兵,简称冬兵。

涂烟熏妆出任务的时候经常被老中医拦住:“小伙子,你看你这黑眼圈,肾虚啊!”

在警方一次大规模打击传销组织的活动中被解救出来,跟着Steven来到了复联。

Bucky不喜欢坐地铁。

Bucky第一次坐地铁的时候发现安检小哥瞪他,于是回瞪道:“你瞅啥?”

安检小哥:“瞅你咋地?安检机子响了!回来重过一遍!”

Bucky不得不出示自己的三级伤残证并卸下胳膊重新过了一遍安检才得以进站。

随后又不得不出示了自己的神盾局员工证件才打消了安检人员把金属手臂扣下的念头。

但Bucky的胳膊还是没能保住——出地铁后Bucky发现自己的胳膊不见了。

失物招领处的工作人员表示,可能是在地铁里被挤掉了,并在听说了胳膊的材质后建议Bucky去废品回收站找找。

 

Sam Wilson:

以前是个说相声的逗哏演员,由于找不到合适的长期合作的捧哏演员,只得转业。

在看到Bucky后燃起了重操旧业的希望。

Steven第一次见到飞行的Sam时惊喜地说:“这个我认识,这是雷震子啊!”

Sam:“那队长你觉得踩俩风火轮的Tony像哪吒吗……”

Clint某次和Sam商量,你看我也是鹰你也是鹰,是不是有点重复?

Sam:“那我也不叫雷震子!”

Clint循循善诱:“没让你叫雷震子啊,你只要在飞的时候岔开腿,不就是燕子了吗?”

脑海中回荡着“海燕呐你可长点心吧”的Sam以违背空气动力学的理由拒绝了。

 

Peter Parker:

小时候被蜘蛛咬了,虽然及时打了疫苗但还是变异成了蜘蛛侠。

这是完全都是因为蜘蛛是变异蜘蛛,和疫苗一点关系都没有,真的。

在学业之余充分发挥自己的特长成为了一名出色的外卖小哥,无惧堵车,无论风雨,拎着外卖穿梭在北京林立的高楼间,无论是几层楼的客户都能送餐上窗,使命必达,绝无延误。

实现了零差评的奇迹(有差评也被某Stark后台取消了)。

顺手也能学个雷锋做好事不留名啥的。

在惊觉自己烤鸭外卖最大的客户就是大名鼎鼎的Tony Stark之后——

“Mr.Stark!我最后一道物理大题不会做你能教教我吗?Please,帮我分析一下这个小滑块到底受几个力吧!”

Tony:“嘿小子,这周末一起拯救地球?”

“不行啊Mr.Stark……梅姨给我报了五个周末的课外辅导班我没时间啊……”

 

T'Challa:

北京故宫保安队队长。虽然整个故宫都归他管,但人家一点皇帝架子都没有,平易近人的很。

七八月暑假旅游高峰期不停地在几乎一棵树都没有的故宫里巡逻因而晒的肤色有点重。

再加上和故宫里的猫们打成一片,因而自己的外号叫黑豹。

不叫黑猫是怕别人对自己的职业产生误会,毕竟保安队长和警长是两回事。

也有人说他肤色重是因为家族在山西有矿——不然家里没矿怎么敢在北京出门打车?

T'Challa:“我家里确实有矿,但不是煤矿,而且我打车主要因为是我制服有振金不太好过地铁安检……”

据说振金是地球上最坚硬的金属,那用振金做一把矛和一面盾,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则何如?

T'Challa:“滚,不买票不让进故宫,出去!”

 

Wanda Maximoff:

Wanda起完绯红女巫的外号就后悔了,她每天被私信骚扰的烦不胜烦,不得不把自己的签名改成“不会算命,不会看相,不会看风水,不会跳大神”。

在赶公交时运用自己的能力硬生生把公交拉停在站牌前。

某日扭扭捏捏地找到Vision:“那个,你愿不愿意……”

Vision满心欢喜:“我愿意!愿意!”

Wanda:“……帮我开个WiFi?”

Vision:“……行,可以,没问题……”

 

Vision:

“媒体记者朋友们好,我是新加入的复仇者,我是Vision。”

“哦哦新视力是吧,您以前是买眼镜的?”

“……不是。”

“那新视野?您是做英语教辅的?”

“……也不是。”

嫌没解冻的猪肉太硬,用自己额头的宝石发激光切,结果冻猪肉切开了,灶台也切开了。

任劳任怨地被同事们要求开WiFi或增强手机信号,但在某次被带到一辆共享单车前时怒了:“你自己扫码开锁不行吗,就一块钱的事!”

Scott Lang:
开了家搬家公司,贴自家小广告的时候偷偷摸摸缩小了自己骑着蚂蚁去,接到活儿了就把蚂蚁巨大化帮忙搬家具。

在某次差点被苍蝇拍就地正法后,贴小广告也不敢缩小自己了。

第一次去南方执行任务,Scott刚刚骑着蚂蚁溜进屋里,迎面就飞过来三五只硕大的蟑螂,抖着两根长长的须须扇着翅膀横冲直撞,吓的Scott顿时现了原形。
然后Scott更加崩溃了——妈呀为啥蟑螂看起来还是这么大!

纯种北方汉子Scott在南方蟑螂面前差点飞起来,随即他想起来自己其实真的能飞,但他实在没有勇气在蟑螂面前变小,只得一边原地蹦高一边尖叫着直抒胸臆,口头威胁蟑螂与自己保持距离,但蟑螂置若罔闻依然在屋里乱爬乱飞甚至有扑面而来的趋势。双方正僵持不下,黄蜂女Hope破窗而入,抡起拖鞋直冲敌军,啪啪几声过后全歼蟑螂。

事后Scott拒绝出南方的任务,就算有Hope陪着也不行。

【复联全员】假如复联大厦在北京(第一弹)

假设复联大厦坐落在北京一条胡同里,而复仇者众人都是土生土长的种花家……

第二弹:http://yedu8120.lofter.com/post/1eba320b_ef5c12af


Tony Stark:

十五岁时就以全国物竞金奖化竞金奖的优异成绩保送清华的天才少年,在全国引起轰动。

其父Howard的育儿著作《如何让孩子保送清华》一度成为霸榜的年度畅销书,被诸多专家联袂推荐,也成为日后复联众人嘲笑Tony的话柄。

沉迷于变形金刚和高达,在研制出钢铁套装后被人们尊为当今中国的铠甲勇士,也有人称其为金刚葫芦娃,只不过这个称呼被Tony亲自封杀。

继承Howard的家业成为中国首富和中国史上最年轻的首富后每天都能听说几段强安到自己头上的励志故事和名言警句。

热爱豆汁焦圈,后来在复联众人对味道的集体抗议下改成了豆浆糖片儿。

把复联大厦坐落的那条胡同买了,并命名为Stark胡同。北京人民在称呼这条胡同时加上了儿化音,亲切地称为Starker胡同。后来嫌名字不好念,又简称为skr胡同。

Tony不顾Steven出于对“language”顾虑的反对欣然接受了这一称呼并将其认证为官方名称。

skr胡同经常发生高空坠物,椅子坛子手榴弹啥都坠过。Hulk曾亲自破窗而出在胡同里激情砸车,引发周围居民的强烈抗议。Tony在事后的采访中表示:“Clint偷吃了Hulk煎饼果子里的薄脆关我屁事,凭啥要我赔,再说你明知道skr胡同停车风险大你还停,碰瓷啊?”

后来Stark基金会还是赔偿了车主。

后来神盾局在skr胡同以“不能妨碍公务”为由亲自画了禁止停车的黄线。

后来Tony在黄线旁边补了一个牌子:早餐车除外。

 

Steven Rogers:

抗战红军老兵。以前瘦瘦小小是文艺兵,负责敲锣,天天背着锣到处跑。

长征过草地时饿的受不了啃了几双皮鞋几条皮带,结果二次发育出一身的肌肉和肥美的胸肌。专家对此进行研究,发现皮鞋中富含丰富的胶原蛋白,是做酸奶的优质原料。

身强体壮的Steven退出文工团进入了打鬼子的前线部队,但出于习惯依然背着他的锣。后来意外发现这玩意挡子弹还挺好使,就是声音有点大吵的慌,便改装成了盾牌。

因意外坠机在东北地区被冻成了冰棍,许多年后被一位在长白山上挖人参的老伯挖了出来,在补交了几十年的党费后,顺利加入复仇者联盟,兼任队长及政委。

就任政委的第一件事是提高团队素质,讲文明用语。

这项任务至今也没完成。

但Steven发挥长征精神,决不放弃,抗争到底。

坚持晨练,每天绕着北海公园跑圈,后被公园里的晨练大爷们征服,加入了大爷们风生水起的单双杠运动队。

为了满足Steven痛痛快快喝凉白开的愿望Tony不得不为复联大厦定做了一批带五角星的陶瓷缸子。

看完某抗战神剧后表示手撕鬼子太扯淡了,费时费力还溅一身血,军装又不好洗,明明只要拧断脖子就好了啊。

复联众人:“等等你为啥知道的这么清楚?你是不是撕过?”

在某次采访中,不愿意透漏姓名的某相关人士摸着胸口的反应堆心有余悸地回忆道:“你见过Steven撕木头没有?跟撕纸片一样啊!动作娴熟一气呵成,他肯定撕过鬼子!”

 

Clinton Barton:

前吴桥杂技团演员,曾是吴桥杂技大世界的顶梁柱演员,后来不齿于导游强制购物、坑骗游客的行为辞职不干,跳槽成为超级英雄。

因射箭技术高超,人送绰号小李广花荣。

Clint:“给我等一下啊喂!我就算没接受完九年义务教育也知道小李广花荣是个人不是个绰号啊!”

好吧,因射箭技术高超,人送绰号小李广小花荣。

简称鹰眼。

复联资深HR外加心理疏导专家,在招安Natasha时劝导她:“当你想哭的时候,就倒立,这样眼泪就不会掉下来。”

Natasha:“道理我都懂,你倒立就倒立,脚上蹬坛子是几个意思?”

哦,那会Clint刚离开吴桥杂技团,有点职业病。

Tony在听说此事后殷勤地收购了几个腌咸菜的坛子献给Clint并暗示Clint进行表演,差点被射成刺猬。

来到北京后对北京的早点们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后来兴趣又转移到稻香村上,不久前发现了王府井小吃街,体重濒临超重,为此被上司Coulson请到办公室喝茶,在微笑的Coulson和滋啦啦的电击枪面前不得不发誓痛改前非。

日常爱好是去公园打气球,最后抱着一堆毛绒玩具回大厦。后来他干脆直接在打气球旁边摆了个摊卖毛绒玩具,赚的盆满钵满。

于是被一众打气球摊列为特级危险人物,级别排在城管之上,对其启动了警报系统,只要看见Clint出现在路口,众摊贩便收拾东西作鸟兽散,只留下几个没沾结实的小气球凄凄惨惨地在风中飘荡。

 

Natasha Romanoff:

前国民党女特务,后被神盾局招安。

算命先生批她的八字克夫,Natasha不但不在乎,还给自己起了个外号叫黑寡妇。

时常觉得混在一群臭男人中间的自己仿佛被困在早上八点的北京地铁一号线里,弱小可怜又无助。

“但是能打。”臭男人们一致含泪表示。

绝技大腿杀无人能敌,Tony称赞她的腿上功夫为“有一腿”。

随后Tony就尝到了大腿杀的滋味,脖子歪了三天,对外宣称落枕,不得不拔了个火罐。

日常逛王府井,但是和Clint基本没碰见过——逛的区域不一样。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后不得不屈服在北京冬天凛冽的寒风中,穿上了秋裤。

后来出外勤的时候连棉裤都穿上了。

但是腿看起来依然又细又长。略略略。

 

Bruce Banner:

前中科院院士。被伽马射线辐射了,工伤提早退休。

Bruce不喜欢早上提笼架鸟上公园遛弯,也不喜欢晚上和老太太们一起扭广场舞,闲着也是闲着,就加入了复仇者。

曾经觉得自己变绿了不太好听,企图通过高锰酸钾把自己搞成紫色,后来灭霸跳出来说你这是侵犯我的肖像权,不得不作罢。

热爱烤红薯的Clint表示其实橘红色也不错呀要不要尝试一下。

这一提议被热爱绿豆棒冰的Tony否决了。Tony表示换颜色可能会对身体造成其他伤害,再说绿色也不错。

Tony还建议Bruce和Natasha在一起,这样一个负责被绿,一个出去克夫。

后来面对歪着脖子的Tony,Steven觉得自己有必要掌握拔火罐的技术以节约医药费了。

Bruce性情温厚,如何让其在战斗中快速变绿是个难题。不过后来复联众人掌握了一句咒语:“你没评上职称。”

效果立竿见影,绿就像蓝天白云晴空万里突然暴风雨。

Hulk:“嗷嗷嗷!Hulk——hate——职称!”

而结束战斗的咒语是:嘿,你被提名职称了。

 

Thor Odinson:

雷神,中央气象局重点监控对象。

Thor一直奇怪为啥说孙悟空是“毛脸雷公嘴”,他俩长得明明一点也不像啊。

大多数神仙下凡是目的性明确的求艳遇,Thor是某天在天上溜达误打误撞走到了北京,可巧北京雾霾,烟雾缭绕,Thor以为自己还在天庭,就稀里糊涂的下了凡。

下了凡就找不着回去的路了,雷神一个人孤独地坐在马路牙子上,望着浓雾莽莽里只见后座不见腰的央视裤衩暗自神伤。

然后就被朝阳区热心市民当成失智人员送到了公安局,接着被神盾局抓了壮丁,加入了复仇者。

Thor一想,北京的隐身工程做的如此成功,从天空往下看啥也看不见,就是Loki也打不进来啊。估计日常工作顶多就是抓抓地痞流氓和治理乱摆摊,反正自己也回不去,有个蹭吃蹭喝的地方也不赖。

Thor有一把锤子,重约一万三千五百斤,除了他自己谁也拎不动。锤子柄上面还有一行小字,日子久了受到磨损看不清楚,只认得头三个字是如意金……

Tony:“我好像知道孙悟空为啥是雷公嘴了。”

Clint:“Thor你脸上毛确实不少。”

Thor:“?”

 

 

 


【白鹊】所谓路痴

好久不见~



唉,扁鹊,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是个路痴。

对没错,我李白是个路痴。

其实我当初日子过得挺好,没打算出来转转。那天早上,我去村头小卖部打酱油,结果小卖部搬家了,旧址上贴了张告示,说新店顺此路往北走二百米后往东拐,路右手边就是。

结果我就往东走到长安来啦。

我能怎么办?我又不认识回去的路,只好将就将就留下来了。后来我又做过几次回老家的尝试,把大唐山山水水看了个遍,就是找不到回老家的路。我曾经写过一首诗抒发我抑郁愤懑的心情:“蜀道难,蜀道难!多歧路,今安在?”

意思就是:哎呀四川这疙瘩道儿也忒难走了,这么多岔路口,老子现在究竟在哪儿啊?

扁鹊你用心品一品我当时绝望而迷茫的心情!不是,不是担忧国事怀才不遇仕途不顺,那都是他们以讹传讹瞎抬高我的思想感情,老子是真找不着路啊!

你们这些人就是爱乱揣摩诗人的思想,曹孟德前辈不是还写过一首诗抒发他找不着停车位的苦恼吗?就是那个“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可见诗人也是有普通人的生活烦恼的,不是每时每刻都心怀天下。

我也不是没有做过努力,我曾经尝试记路,从家出来后三步一蹿嘛两啊两回头,五步一下腰,六步一招手,然后你再趟啊趟……不好意思唱出来了。

后来不是被热心市民狄先生亲自送到精神病医院去了嘛。还是你给我保释出来的。

没有,你别瞎说,我那次出门前就喝了两杯酒,绝对没醉!

我迷路迷到呼伦贝尔大草原的时候结识了一位射大雕的朋友,他听了我的苦恼之后送了我一只大狗,说狗认路,我跟着狗就能找回来了。

行吧,我牵着狗就出门了,刚出门的时候我和狗相处的还挺愉快,我就跟它聊天啊,我说你们蒙古骑兵打仗最重要的就是士气,我就给你起个名叫士气吧?

狗可能是不喜欢这个名字,开始拽着我这通玩命跑啊,我跑得气喘吁吁地喊它:“哈……士气!你跑慢一点……我跟不上了!呼呼……哈……士气!”

最后停下来的时候我和士气站在一片茫茫的草甸,四周孤零零立着几棵树,抬眼望,茕茕孑立举目无亲,我抖抖它的绳子说,嗨,咱们回吧?

大狗看看我,发出了一阵悠扬而标准的狼嚎。

后来……后来狼群就来了啊!我就上树了啊!

两天后成吉思汗才找到我你知道吗?!

上个月我才知道那是我离老家最近的一次,要不是成吉思汗当时不放心硬是派人给我押送回长安,我没准就顺着走回老家了知道吗?

我说了这么多就是希望扁鹊你能理解,今天早上我七点从你的医馆出发去采药,晚上十点才回来,是有原因的!不是我鬼混去了!我最终能找到回医馆的路,全凭我对你满满的爱啊!

啥,你说药篮子?咳,这个,抵押给酒馆老板了,我……我向他问路来着,他一定要收取问路费!简直是打劫!

真的?没想到啊扁鹊,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连路痴都能治?你太厉害了!

等一下等一下——扁鹊你把刀放下!卧槽那是毒药我认得!扁鹊!我错了!扁鹊!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