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渡

【鱼进锅|高栾】闲言少叙

ooc挺严重的。

仅圈地自萌,切勿!上升真人!

第一次尝试写老两口,总感觉写得不太合适……




有的时候,嘴快也不是什么好事。

有些事高老师真没想往外传,但在台上,情绪到了,话顺着嘴就流出来了。幸亏栾云平拦的快,只说了事迹没说人,大家当句玩笑就滑过去了。

只有勤奋好学的郭麒麟同学特意为此事前来请教:“叔,您上次说有相声演员假借对词之名行苟且之事,是谁呀?”

高峰看着眼前求知若渴的小孩,舌头在嘴里打了三个转,最后在自己顶头上司一队队长意味深长的咳嗽里表示:“这事我编的。”

郭麒麟失望地走了。高峰和栾云平长舒一口气。

郭老师,您儿子可有点太求甚解了啊。有些事我教不了,您还是自己动手收了这个妖孽吧。

 

 

当初郭德纲把自己的爱徒栾云平送给高峰,意思是让高峰好好带带孩子。高峰诚惶诚恐地接管了这位“郭德纲最宠幸的徒弟”,兢兢业业地天天带着。

后来带着带着……就带歪了。

郭德纲不以为意,自己儿子下海从艺也嘱咐他多跟师叔学习。后来成了习惯,德云社来新人先塞在老艺术家窝子的一队里熏一熏。

高峰很是感动:“早知道师哥以后还往我这里送人,我就不这么着急,多挑一挑了。”

栾云平从旁边探出头来:“高老师,打扰一下,您想挑什么?”

“挑……挑队员,挑队员……”

 

 

电视里郭德纲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侃侃而谈:“我跟谦儿哥都不对词的。就是我跟他说两句就上台了。”

 “我们俩在一个屋里都不怎么说话,就各干各的,但感觉就是非常好。”

底下一众人感叹:“哎呀,多年的老搭档就是默契。”

高峰窝在沙发上看到此处点头:“这二位独处时确实不怎么说话。”

栾云平搭茬:“指不定干什么呢。”

“哟?你也知道?”

“要不然我怎么当上的总队长呢。”

“嘿!我一直以为是你送礼来着!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看见什么?怎么你还看见过?!”

“你没看见过你怎么知道?听谁说的?”

“等一下高峰,你这个表情可不太对啊。”栾云平警惕起来,“咱俩说的是一个事吗?”

“我说的是那个事。”

“我说的也是那个事。”

两个人对视良久,栾云平伸手握住高峰的手:“高老师,您能亲眼得见还没被灭口实属不易。我就问您一件事,我师父,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

高峰斟酌了一下词句这才开口:“我要是看清了,以你师父的脾气,你真觉得我能活到现在吗?”

栾云平恍然大悟:“这么说的话……那看来我师父是……唉……我懂了。”

高峰惊慌失措,差点从沙发上掉下去:“天地良心,我可什么都没说啊!不是我说的!不是我!”

 

 

早年德云社的外地商演都是双人标间,搭档住一个屋,美其名曰方便对活。高峰刚来德云社的时候没有经验,晚上有急事推开郭德纲的门就进去了:“郭老师,有这么个事我得跟您说说——”

话说到此处高峰才看清了屋里的场景,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想退出去已经来不及了,只得在郭于二位虎视眈眈的目光中默默地把自己眼镜摘了下来,眨了眨眼,陈恳地道:“我什么都没看见。”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双人房。

高峰若无其事地继续刚才的话题:“郭老师,我就是来跟您说个事,您知道……”

“滚蛋!”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高峰从善如流,拎着自己的眼镜滚了。

 

 

“所以小栾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高峰觉得奇怪。

“这点子事,长着眼睛的谁看不出来啊?”栾云平也觉得很奇怪。

 

 

郭德纲,作为一个从刀山火海里摸爬滚打出来的非主流相声演员,身高一米六,气场两米八,早些年孤身闯京城的时候自带一种“你敢动我一下老子楔死你”的嚣张气焰用以自壮声势,似乎只要自己先把牙龇出来,就没狗敢乱咬自己。

不肯低头,不肯服软,天塌下来踮起脚撑住也咬着牙不肯吐半个“不”字。摸黑赶夜路匆匆路过千家灯火,旁人都团团圆圆热热闹闹,怎的独独我要拼着一口气挣一个黎明。

后来他遇到了穿着“很漂亮的黄夹克”的于大爷,就此缴械投降。没低过头没服过软的班主学会了收起满身的锋芒没心没肺地对着于谦笑,丝毫意识不到自己一口一个的“师哥”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

我本来都准备好自己一个人走下去了,可是你突然闯进来,不由分说地抬手搭上我的肩膀:“嘿,德纲,一起啊。”

一路上开疆辟土,自立为王,然后郭德纲回头笑,脸从两颊红到头顶的桃心:“相声皇后于谦,母仪天下!”

你是我的皇后。我把我的整个世界都给你,答应我不要走好不好。

“你要走天打五雷轰劈碎了你,我要是对不起你先劈我!”

于大爷就呵呵呵的笑,笑的满头的小卷毛跟着晃:“如果郭老师不说相声了,我也就不说了。”

遑论台下,郭德纲和于谦在台上对视的眼神里都是毫不掩饰的温柔。

高峰默默地握住自己面前的话筒杆子,觉得自己和面前的话筒都属于这段群口中多余的部分,只能相依为命,靠腻缝将就将就混口饭吃这样子。

 

 

不过郭德纲对自己也够意思啊。

“这是我师弟高峰。”郭德纲每次都是把高峰推到镜头前,郑重其事地介绍一番,“德云社的总教习啊,艺术好人性也好。”

商演舞台上,郭德纲把嗓门提高了八度介绍:“高峰高老板!” 

从郭德纲在金文声老先生家等了一晚上的匆忙会面,到那个周末高峰拎着自己的包羞答答地坐在德云社化妆室外等候郭德纲,命运拨开流云,前方的道路渐渐重合。走到如今,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旧日的交情就显得尤其难能可贵起来。

这是我兄弟高峰,德云的腕儿,倒二的角儿,给我挎刀的忠臣良将。江山偌大我去打,江湖险恶我去闯,你就安安稳稳的给我看家,听你喜欢的老先生,研究你喜欢的传统相声,替我把着德云的艺,守着德云的术。

我就是要在台上拿你砸挂,一砸就是二十分钟。谁让你说我个矮,“长到一半不长了”?

不服气?我是你师哥,憋着。

高峰十分感慨地捅了捅靠在自己肩膀上玩手机的栾云平道:“你怎么平常也不叫我叔叔啊。”

栾云平闻听此言,特意大费周章地挺起腰坐正了身体,扭头正儿八经地剜了高峰一眼,随即熟门熟路地靠回高峰的肩膀继续玩手机。

高峰:“……”

凑活过呗,还能裂穴咋的。

 

 

“其实我刚跟了你的时候,师父特意私下问过我适应不适应。”栾云平摆弄着手机突然冒出来一句。

“咱俩刚搭伙那会吗?搭档之间怎么都得有个磨合期吧。”

栾云平没吭声。

高峰猛然间回过味来,坐直了身体:“你刚跟了我你师父就看出来了?!这怎么看出来的?”

栾云平咧嘴乐了:“你自己琢磨去吧。”


【云亮】(2)空城计

民国Pro,将军x戏子,背景瞎套的不必深究……

拖了很久的填坑。

没有给元歌安排感情线,他就只是诸葛亮唱旦角的小师弟而已~



三年后,又是深秋。古城没有了往年的热闹,商店大多紧闭门窗,街边叫卖的小贩也不见了踪影。路上少行人,仅有的几个也是神情凝重。长空过流云,秋风扫落叶,一片萧瑟景象。

有一少年正贴着墙根走,拎一个小包裹,脚步急急踩得枯枝落叶“咔嚓”作响。那少年过大路钻胡同,七拐八拐拐到一处四合院门前。朱红的大门油漆有几片脱落,白石台阶缝隙里歪歪扭扭生杂草,两旁的石狮子倒是威严犹存。上挂匾额,所书四个大字:华乐戏班。

少年抬手拽门环扣门,门很快就开了一条小缝。诸葛亮从门里探出脑袋来谨慎地四周看了看,确定就少年一人后才把门开大了一点:“师弟,快进来!”

少年闪身进院,诸葛亮紧闭大门后埋怨:“哎呀,元歌,就让你买袋米你去这么半天。现在外面这么乱……你真是让人担心。”

元歌把手中小袋子交给诸葛亮,叹气道:“你也知道外面乱啊。我去的时候人家米店根本就不卖东西了,我求了人家半天,最后还是老板娘出来,看在咱们戏班唱的不错的份上饶给我这么一小袋……”

诸葛亮接过,掂了掂分量,皱眉:“就这么一点米,咱们这么大一个戏班……”

“没有这么大的戏班啦。”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二人回头,拉京胡的老黄拄着拐站在屋檐下,脸上的皱纹似乎比昨天多了一倍。他无可奈何地冲着戏班里的两位小角儿笑:“戏班没有啦……我刚刚去老板的屋子,发现人早就带着金银细软跑啦。”

诸葛亮和元歌愣在当场。

老黄顿了顿,想等两人说些什么,等了一会也没人吭声。诸葛亮下意识地握着那一小袋米,觉得心头空空的。

老黄收敛了笑容,长叹一口气:“日军已经到城外了,他们都说明天日军就进城……戏班里能走的都走了,就剩下我们几个念锣鼓经的老不死没地方可去,索性就留下不走了……你们两个孩子还年轻,现在赶紧打打包带着这一小袋米走吧,走得远远的,别再回来了……”

诸葛亮像是突然回过神来,顶了一句:“我不走。”

“不走?咳咳……留下来等死吗?”老黄抬拐杖敲击地面,“咚咚”作响。

“我不走。”诸葛亮固执地重复。

老黄摇头:“别傻了孩子,什么东西能有命重要啊。元歌,你还不快劝劝你师哥。”

元歌轻轻拽了拽诸葛亮的衣角:“师哥,我知道你在等他,你都已经等了三年啦,他……他不会回来了。”

诸葛亮狠狠地瞪他,猛然提高了音量:“我不是为了等他!我生于斯长于斯,又没犯什么王法,我凭什么要走?”

元歌眼圈已经红了:“师哥,你非要学那王宝钏苦守寒窑一十三载才肯罢休吗?”

诸葛亮劈手打落元歌拽住自己衣角的手:“要走你走吧,我不怪你,反正我不走。”

元歌不吭声了,老黄拄着拐叹气。诸葛亮抬头,看见被四合院天井框出来的四四方方的一片蓝天,蓝得人眼眶发酸。

衣角再次被人牵住了。元歌小心翼翼地开口:“师哥,你别生气……我也没打算走啊,我陪你。”

诸葛亮没理他,依旧仰着头看天空。过了好半晌才开口问:“老黄,你说乐队的人都在是吗?”

“是啊,我们这帮老家伙想跑也跑不了啊。”

“把水牌子挂出去吧。”诸葛亮收回了目光,淡淡地道,“明天我唱一出空城计……元歌你唱哪出?”

元歌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听师哥——啊不,听班主您的吩咐!”

 

 

华乐戏班打开张以来还没有这样惨淡的时候。今天一天只演两出戏,台上演员少得可怜,连龙套都凑不齐。新上任的诸葛班主打侧条目一瞅,发现台下更惨,偌大的戏院只稀稀拉拉坐了几个观众,台上竟然还在人数上占了优势。

那也得唱。诸葛亮踩着锣鼓点昂首上场。开场的旗牌是老黄顶的班,刚献上地理图,就听得远处隐约有炮火声传来。诸葛亮抬眼撞上老黄的视线,二人俱是一凛——怕是日军攻城了。

“快快去到列柳城,调赵老将军回营!快去!”诸葛亮不动声色,照念戏词。

老黄想劝诸葛亮“停演吧下去躲一躲”的话堵在嗓子眼,到底没说出来,暗自叹了口气,道声“遵命”下台去了。

炮火声渐渐近了,台下的几个观众窃窃私语一阵,逐渐起身往外走了。等诸葛亮念到“司马懿大兵到此”一句,台下的观众已经走光了。

这下好了,《空城计》真成空城计了。

锣鼓不停,诸葛亮孤家寡人上城去,身旁立了两根棍子权当是琴童。撩袍坐定,诸葛亮提气:“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

枪炮声声震天,混杂着惊叫和惨呼。诸葛亮扫视着空无一人的戏院,想象着唱至此处应有的满堂彩。

“……我面前缺少个知音的人。”戏词被爆炸的巨响掩盖,更像是诸葛亮的自言自语。

西皮慢板换了西皮二六,诸葛亮捋自己的长髯:“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

戏院的门帘一动,进来四个日军,抬着枪对着台上的诸葛亮一通吼。

锣鼓停了,诸葛亮置若罔闻,自顾自摇头晃脑地唱下去:“……诸葛亮在城楼把驾等,等候你司马到此,咱们谈、谈、谈谈心!”

吱哇乱叫的日军突然安静了,一人分开众人走上前来,似乎是个军官,拄着枪歪头听戏。元歌在侧条目小声朝诸葛亮喊:“师哥!别唱了!快下台!”

诸葛亮定定地盯着那位军官,挑衅的抬起羽扇指着他,一句一句往下唱:“你休要胡思乱想心不定,你就来、来、来,请上城楼——听我抚琴。”

军官咧嘴笑了一下,端起枪来“啪”的一枪打倒了诸葛亮身边一根棍子扮演的琴童,侧幕元歌一声尖叫。枪声太响了,诸葛亮耳朵被震得嗡嗡鸣叫,一段唱完他定住身形,今日勒头勒得紧,长眉入鬓,神采飞扬。

军官指了指诸葛亮,又指了指自己的靴子,做了个手势。诸葛亮看懂了——这军官要求诸葛亮给他擦擦靴子。

诸葛亮站起身来,走下城去。

小时候师父教过,从扮上妆的那一刻起,戏里的人物就附身了。我这场唱的诸葛亮,是明阴阳、懂八卦、晓奇门、知遁甲,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人物。诸葛亮能跪下来给日本人擦靴子吗?当然不能。

于是诸葛亮站定在戏台中央,挺直了腰杆,字正腔圆地厉声呵斥:“呸!”

台下四个日军齐刷刷端起枪来对准诸葛亮,“咔啦拉”一片子弹上膛声。

诸葛亮昂起头来,盯着戏院二楼挂起的红灯笼,一个人便有千军万马的气势。

只可惜没能等到他……

“啪啪!”

 

 

枪声伴着惨叫声响起。诸葛亮浑身一抖,却并没有预想中的疼痛。他低头往戏台下看去,发现四个日军已然倒地身亡。茫然回头,乐队的几位老大爷拽着想冲上来的元歌,动作像是被谁定格,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

戏院门口站着一人,端着枪,枪口还冒着烟。诸葛亮逆着阳光眯着眼看过去,心脏猛然缩紧,一瞬间溢满大脑的空白和尖锐的耳鸣激的他喘不过气来。

是——是他?他回来了?还是我已经死了?

诸葛亮手中的羽扇滑落在地。那人动了一下,披着满身的阳光往戏院里走了几步,诸葛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终于看清了那熟悉的眉眼,三年的时光没有造就任何的生疏感。

“赵云——”

诸葛亮抬腿迈步,终究是刚才吓着了,腿有些软,踉跄了一步踩住自己穿的戏袍摔了个五体投地。顾不得许多,诸葛亮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一把拽下摔歪了的髯口,跌跌撞撞朝来人扑过去。

“你是……诸葛亮?”赵云愣在当场,又惊又喜地开口。

诸葛亮两步迈至戏台边,想都不想就往下跳。赵云赶紧冲过去接住几乎是从高台上摔下来的诸葛亮,被诸葛亮扑翻在地,抱了个满怀。

诸葛亮把头埋在赵云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陌生的硝烟味,眼泪刷的涌出来,把脸上的妆冲得一塌糊涂,哽咽到几乎说不出话来:“你怎么才……我还以为……”

你怎么才回来?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赵云被压躺在地上,鼻子酸酸的,拍着诸葛亮的后背哄道:“好啦,好啦,不哭了,是我不好,让你等了这么久……”

再看台上,元歌和乐队的几位老大爷已经从幕后走出来了,表情复杂地俯视着他们俩,掺杂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和一言难尽的揶揄。赵云抬胳膊把诸葛亮摁紧在自己的胸膛上,咧嘴冲着他们乐:“别看啦,我的诸葛都害羞了。”

诸葛亮闷在赵云怀中偷偷的乐了。外面枪炮声未歇,但因为在温暖的怀抱中,所以远不如片刻前那般惊心动魄。乱世中身如飘絮的人觉得自己就此有了刀枪不入的盔甲。知道自己有了归处的时候,人也会变的勇敢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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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同学从天而降是有依据哒,《空城计》结尾

司马懿 (白) 来将通名。

赵云 (白) 常山赵云。

司马懿 (白) 收兵,收兵!


司马懿 (白) 呸呸!我说是实城,你们说是空城。那赵云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高栾】大保镖

ooc预警。圈地自萌,不要上升真人,不要上升真人,不要上升真人!

瞎写着玩的……看个乐吧



       立冬以来难得有这样好的天气,无风无雨无雾,太阳慷慨地散发着温暖,晒得人浑身暖意融融。栾云平懒洋洋地躺在德云镖局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手里慢悠悠地盘着两个核桃,眼睛似闭非闭,心里美滋滋的。

啊,不用出门跑镖的日子真是惬意。

“栾哥!师父叫你去书房!点名让你跑趟镖!”烧饼扒着门框朝他喊。

干了。

 

 

“小平,前一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祁王谋逆一案,你可知道?”郭德纲端起杯来,用茶碗盖刮着茶叶的浮沫。

“听说过……不都说是忠良被陷害吗?”再不情愿,栾云平也还是老老实实飞奔到了师父的书房听候差遣。

“唉,兔死狗烹啊。咱们镖局算是江湖势力,按道理不应该掺和朝廷的事,不过眼看满门忠烈将被抄斩到底还是于心不忍啊……”

栾云平垂手侍立一旁。祁王一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被小人陷害,可偏偏皇帝就信以为真。江湖上早有打抱不平者,但都苦于没有有力的证据而束手无策。师父一直为此事挂心,也跟他们感叹过好几次,但到底是江湖路远,徒劳无功。

“好在你高峰师叔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证明祁王清白的证据。”郭德纲把茶碗放下道,“不过消息漏了,他已经被人盯上了。事不宜迟,我们得立刻送他进京面圣。”

“此次进京不宜声势过大,云平,我现在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你办事我放心。你就当是保了一趟镖,此次出镖关系到忠良满门的性命,你千万小心,一定要把人平安送到京城,啊?”

“放心吧师父,我跑镖以来还没失过手。”

 

 

栾云平在高府门前踱了一圈步,第四次上前敲门。

门终于开了,一个瘦高的青年小心翼翼地只探出头来问:“谁呀?”

栾云平赶紧自我介绍:“您好,我是栾云平,德云镖局派来的,我找您家老爷。”

门开的大了一点,青年疑惑而歉意地说:“家父几年前就不在了,您是不是找错了?”

“呃?可是我师父昨天才派我来保镖啊?高峰师叔已经不在了吗?”

“咳,如果你找高峰的话……”青年把门拉开了,“在下便是高峰。”

“啊?你?是我师叔?”栾云平傻眼了。

高师叔……不是个糟老头子啊?

 

 

“那么这一路上就有劳你啦。”高峰简简单单背了个小包,锁了高府的大门,朝栾云平一拱手。

“您客气您客气。”栾云平赶紧还礼,“都是为国保忠良嘛……这就走了?您家里没有别的要交代的人了吗?”

“别提了,自打我拿到这证据后家里三天两头的进贼人。”高峰叹了口气,“家仆我早就遣散了,就等着进京赶紧把东西送上去呢。”

“行,那咱们这就上路了。多问一句,您……会武功吗?能自保吗?”

高峰瞪大了眼看着他,忽的笑起来:“我就是一介书生……你师父没跟你提过我?”

“呃,提过,好像您一年多前跟我师父去……去哪里干什么来着……”

“你师父倒是跟我提起过你。”高峰见他想不起来也不追究,“说你是他最宠幸的徒弟,这次特意派你来保我进京,可见他对你很是器重啊。”

“是是……等一下,什么叫宠幸啊?”

“宠爱,宠爱,我说错了,你别介意啊。”

这什么师叔啊。栾云平腹诽。

 

 

也不知道仇家消息怎么这么灵通,刚上路就碰见杀手了。

栾云平横过长刀一扫划开一个半圆,逼退了冲上前来的四五个黑衣人,回身拽住高峰玩命往前跑。高峰弓腰护住自己的小包袱,居然还有闲心唠嗑:“你刀法不错啊。”

栾云平一按高峰脑袋躲过飞来的几镖,回身把长刀送进一个黑衣人的胸膛,侧身狠踹凑上来的另一个黑衣人,借势又把高峰往前送了几米:“跑!”

高峰也不客气,抱着小包袱撒腿就跑,跑两步回头看,栾云平一个虚晃矮下身形,自下而上给一个黑衣人开了个膛。

高峰咋舌:看起来老老实实的一个孩子,没想到打架这么猛。

 

 

“等一下,为什么要我付钱?我们各付各的不好吗?”栾云平不满地冲高峰抱怨。自己明明是刚刚打完架的苦劳力,为什么打尖住店还要我请客?

“我不是你要保的镖吗?”高峰理直气壮地啃包子,“你见过哪个镖在路上掏过钱的?”

“那我以前保的镖也不吃饭啊?”一屉包子眼看见底,栾云平赶紧下手,“嘿,高峰!你好歹给我留几个包子!”

“不礼貌,非常不礼貌。”高峰伸手又抢来一个包子,“刚见面还叫师叔呢,吃你两个包子就改高峰啦?”

“你是吃了两个包子吗?”栾云平气结,抬手拦退高峰再次伸来的右手,谁料高峰手腕一翻,不知怎的就转到栾云平右手下面,又捏起一个包子。栾云平伸左手叼住高峰手腕向外拧,逼得高峰不得不撒手。高峰也不计较,左手一晃,直接把笼屉拽到了自己面前,笼屉里剩下的包子全成了他的俘虏。

“吃呀。”高峰乐呵呵地看向栾云平。

“饱了!”栾云平愤愤地举杯喝水。

 

 

“云平啊,咱们明明有两个人,你却只定一间房……你莫不是对我有什么企图吧?”高峰把小包袱挡在胸前,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想什么呢你。”栾云平翻白眼,“还不是因为你没带钱,我带的也不多。”

“我的身家财产都寄存在你师父那里了,咱俩要是能活着回去,我请你吃饭。”高峰拍拍他的肩膀,把自己在床上摊平,伸了个懒腰。

还挺自觉。栾云平耸耸肩,开始打地铺。

高峰从床上探出身子拍他的脑袋:“云平,别打地铺了,来床上睡吧。”

“啊?”栾云平愕然抬头看他。

“大冬天的多冷啊,这小旅馆本来被褥就少,你再睡地上,着凉了怎么办?咱俩在床上挤挤就行,暖和。”

“……那你往里边点行吗,我要被你挤下去了。”

 

 

“砍他脚!小心你后面!削他脑袋!”

小店里打成了一锅粥,栾云平反手上抬架住背后砍来的一把长剑,扭正身形顺势把自己的刀滑向黑衣人的头。黑衣人耳听得高峰乱喊,再一看明晃晃的刀刃真冲自己面门而来,吓得赶紧抬手护头。谁料栾云平这一招是虚招,半途突然变招刀尖向下扫向对方毫无防备的大腿,只听得一声惨叫,黑衣人跪倒在地。栾云平干净利落地又补了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

高峰早躲到房梁上面去了,见此情景鼓掌喝彩:“好刀!”

栾云平躲开刺来的两把剑,向前几步踩在桌子上腾空跃起,半空中扭腰厉喝,长刀当空劈下势不可挡,来不及闪避的黑衣人倒地毙命。高峰坐在房梁上指点江山:“你左边刺过来了!好,砍他!注意右后方!”

最后一个黑衣人扑倒在地,“咚”的一声带翻了一个长凳。栾云平气喘吁吁地拄刀站定,高峰递过来一张手帕:“擦擦汗。”

栾云平接过来擦了几下才觉得不对劲:“你刚才怎么上到房梁上的?”

“踩着那边的柜台。”

“下来呢?”

“喏,顺着这根柱子。”

这书生手脚还挺利索,想必上房揭瓦是一等一的好手。

 

 

干了,准是刚才的茶水里下毒了。

栾云平撑着桌子站着,觉得全身软绵绵的,连提刀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眼睁睁看着茶铺的老板娘狞笑着扭腰走过来,心里急煎煎似有火烧。

“等一下我扑过去拦住她,你就赶紧跑,能跑多快跑多快别回头知道吗?”栾云平咬牙把刀端平护在胸前,低声跟身后的高峰说。

没有回应。

“别管我,你跑就是了,明白吗?”栾云平紧盯着老板娘的动作顾不上回头,急得声音都尖了。

忽然间,老板娘脸色变了。栾云平身后传来几声惨叫,不等他回头,高峰已从身后把他揽入怀中,手中长剑直指老板娘,剑尖还滴着血。

“站不住了吧?靠着我点。”高峰微微低头对栾云平耳语,长剑纹丝不动定在老板娘的眉间,熠熠生辉。

“你……你……”栾云平你了个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想问的话太多,先憋出来一句,“你哪来的剑?”

“刚刚抢的他们的。”

“不是,等一下,你会武功啊?!”

高峰用气声微不可闻地笑了起来:“不然你以为我怎么和你师父论上师兄弟的?他卖大力丸的时候我给他贴板唱数来宝圆粘子吗?”

 

 

我真傻,真的。高峰师叔怎么能不会武功呢?

师父不是说过吗?一年前他孤身去闯龙潭虎穴,是日愁云惨淡、雾锁孤城,束手无策之际多亏得高师弟赶来为他掠阵,二人才险险挣回一条命来。听说那日高峰一袭白色长衫,下摆在风中飘荡,手中利剑劈开千里的寒川万叠的山。远处天边流霞里掠过惊起的飞鸟,剑来寒光万丈,风雷惊动,天光刺破长天滚滚的云层。自此一役,高峰扬名于江湖。

我一年前有什么光辉事迹呢?栾云平忍辱负重地缩在床沿,听着身后高峰均匀的呼吸声。

和烧饼打架一次没输过算不算?

 

 

栾云平正冥思苦想搜刮自己的光辉事迹,忽觉身上一沉,高峰睡觉还不老实,搭了一条胳膊在他身上。

啧。这什么高手啊。

栾云平耳听得身后传来的深沉绵长的呼吸,知道高峰睡熟了,也不好计较,只得慢慢地、轻轻地把高峰地胳膊从自己身上抬起来,送回到高峰那半边床上。

刚松了一口气,谁料高峰一个翻身,那条胳膊熟门熟路地又搭了回来。

过分了啊。我本来在床上占得地方就不大,你怎么还不满意?

栾云平有心把高峰叫起来打一架,但转念一想,一来是把人吵醒怪不礼貌的,二来……自己未必打得过他,只好忍气吞声默许了高峰这一侵权行为。

那我就没必要扣扣索索地把着床沿睡了。栾云平往后拱了拱,舒展开身子,放空思绪准备入睡。

……总觉得自己好像被谁抱住了似的。

 

 

京城真是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啊。栾云平和高峰背靠背,站着丁字步,端着刀,扭头看了一眼河对岸的高耸的城墙。

一群人把他俩团团围住。眼看证物就要进京,对方狗急跳墙,也顾不得掩盖身份,直接调用了禁卫军将二人围困在城外树林。

夜色如水,风拂动树林扰的枯枝瑟瑟作响。禁卫军明火执仗,火光映的影子幽冥一般在地上乱窜。领头的冲他俩喊:“兄弟,把东西交出来我放你们走!不沾亲不带故的,为陌生人送命多不值得啊!”

只要……只要进城就安全了。

高峰没有答话,手中剑快得像道流光,忽左忽右上下翻飞,伴随着叮叮当当的兵刃碰撞声和敌方的惨叫。霜剑卷起朔风,搅得周围的火焰飘飘摇摇,越发衬地那三尺长剑上流淌的光芒咄咄逼人。

但敌人实在是太多了。栾云平横刀架上砍下的四把刀,差点被对方压跪在地上,赶忙扭腕转腰卸掉敌人的力道,侧身躲过锋芒举刀横扫。

包围圈缩紧,栾云平被逼地后退两步,猛然撞上了高峰的后背。打斗暂停了,两个人高举刀剑摆着架势谁也不敢松懈,但栾云平分明感觉到靠紧自己的高峰有些气喘。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我喊一二三咱俩就上树往东跑啊。”栾云平低声道。

 

 

栾云平被按在地上的时候欣慰地想:不错,我坚持的时间比预想的还要长。

数完三他和高峰同时跃起,但他没有上树,而是猛地扑向了禁卫军森然林立的刀锋。

有他拖延的这点时间,以高峰的轻功跑掉是绰绰有余的。这下蒙冤的忠良得以平反昭雪,江山社稷不乱,我也算……

冰凉的刀架在了栾云平脖子上。

也算不辱使命,对得起老先生们传下来的刀。

 

 

“刀下留人!”树上却忽然窜下来一个人影。

高峰拎着小包袱一步一步地走进包围圈来,火光明晃晃映在他的脸上,看不清表情。

“是不是只要我把这个包袱交给你们,你们就放他走?”

“没错。咱们无冤无仇,我也只是想要你手中的包袱。”

不行!你怎么能……栾云平想喊,一开口却是吐出一大口血来,没了声音。

高峰的长衫划破了好些道道,明明是灰头土脸,却依然把腰杆挺得笔直。他解开包袱皮抖了抖,把里面包的乱七八糟的本子、信件悉数抖落在地,“哗啦啦”一阵乱响。

这倒霉包袱抖的还挺响。栾云平撇嘴。

 

 

禁卫军放开了栾云平,栾云平抹抹嘴边的血迹,吃力地撑着地想站起来。高峰紧走两步上前来,直接揽腰抬腿把人打横抱起。

“你撒开我!”栾云平老大不乐意地挣扎,“谁让你把证物交出去的?你凭什么把东西给他们?”

高峰咬住自己的下嘴唇把一个微笑憋了回去,板着脸抱着拼命蹬腿的栾云平,几个起落不见了踪影。

 

 

“东西没给他们,那些都是我家的一些杂物。真正的证物其实只有一页纸,我刚刚在树上的时候掖在包袱皮底下了。”高峰抱着栾云平在京城的屋顶上飞掠,笑嘻嘻地跟他解释,“底还在就不怕了。”

栾云平窝在高峰怀里不吭声。

“你也是真傻,遇事不能先动动脑子吗?就只想得出这种自杀式的办法?”

“就你聪明,行了吧?你能先放我下来吗?”

栾云平的头靠在高峰胸口,听见他胸膛里心脏有力地一声声跳动:“咚,咚,咚……”

高峰飞身跃下屋檐,临落地之时低头在栾云平额头上轻轻一吻。栾云平直接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说不出话来,感觉自己的心脏也使劲的在胸膛里乱撞:“咚,咚,咚……”

高峰的声音溢满了笑意,从他头顶传来:“到底了,你倒是别勾着我的脖子不撒手啊?”

 

 

“小栾啊,你别紧张,等咱俩回去跟你师父好好说说,他会同意的。”

“我没紧张。”

“哦,那你就是害羞了?”

“我没害羞!该害臊的是你!为老不尊!道貌岸然!”

“咳,小栾你……你从刚才一直顺拐到现在。”

“……”

但凡打得过我早动手揍你了。

 

 


【云亮】(1)失街亭

连载预定。计划写三篇凑成“失空斩”。构思很久了,真正下笔才明白什么是卡文。

民国Pro,背景瞎套的不用较真。

将军x戏子,只不过戏子不是旦角,是个老生。


       赵云最初不叫赵云。

       他被清理战场的赵老团长从废墟里抱出来的时候不过两岁,蹭了一脸的血与土,睁着眼睛傻兮兮地冲老团长乐,全然不知道自己刚刚侥幸捡回一条命来。老团长当即就被这股子没心没肺劲打动了,本着养吉祥物的心态拎回军营当儿子养。一群兵痞子凑在一起开了一个晚上的会也没起出来一个像样的名字,最后赵团长高举着那本被翻的破破烂烂的三国宣布:“老子的儿子以后是要当将军的!就叫赵云吧!”

       于是赵云就叫赵云了。

       每每提及此事赵云就觉得后怕——以他对这群叔叔伯伯的了解,要不是案发现场恰巧有一本三国,他可能就要和赵二狗这种名字厮守终生了。

       人如其名,赵云在十年后长成了该团驻地的青少年领军人物,靠着老兵们传授的一身武艺打遍天下无敌手,每天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最大的爱好就是上街打抱不平,专揍地痞流氓,靠拳头把这个片区管理的是路无拾遗夜不闭户,犯罪团伙迫于他团长儿子的身份不敢大规模打击报复,只得远走高飞。

       赵云为此很惆怅。太无聊了,地痞流氓都走了,以后跟谁打架啊?总不能上街找良民约架吧?

       于是那天下午,闲逛的赵云看见几个人把一个孩子堵在墙角揍的时候,内心充满了喜悦与激动。他大喝一声,兴冲冲地上前拉架,三拳两脚就把几位施暴者劝走了。只剩下被围殴的孩子还坐在地上缩成一团,抱着头,一声不吭。

       “行了,起来吧,他们走了。”赵云伸手,想把地上那孩子拉起来。

       那孩子慢慢抬起头来看了赵云一眼,没理会赵云伸出的手。他看起来十来岁模样,生的白净,长长的眼睫毛随着他眨眼忽扇忽扇的,仿佛能带起一阵细碎的风。下巴在刚才的打斗中被划开一道口子,这会儿正往下流血,鲜红的血顺着细长而白净的脖子一直流到衣领里去。

       赵云心说坏了,别是自己吓到人家了吧。赶忙放低了声音安慰:“你别怕,你跟我回部队找军医帮你包扎一下吧……对了,我叫赵云。”

       那孩子终于开口,却是一句戏腔念白:“山人诸葛亮。”

       赵云憋着乐,觉得这孩子刚挨完揍还有心情开玩笑真是缺根筋。京剧谁没听过呀,赵云当即十分配合地躬身行礼道:“丞相在上,末将赵云参见!”

       小孩一手捂着自己血流不止的下巴,一手挥起并不存在的宽大袍袖道:“将军少礼!”

       语毕,两人都笑起来。午后的阳光把胡同墙壁的影子投在地上,墙那一边有卖麦芽糖的小贩的铃铛声传来,叮叮当当。两个十来岁的少年对着笑,脸上满满的都是阳光。

       “我真的叫赵云,这是我爹,也就是团长给我起的名字。”带着小孩回军营包扎的路上,赵云给他解释。

小孩哦了一声。

赵云想了想,又问:“你念白挺有味道,你是学这个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戏班的弟子。”小孩点头,“我叫……我叫诸葛亮。”

“不可能,你肯定不叫诸葛亮。”

“你都能叫赵云,我为什么不能叫诸葛亮?我唱诸葛亮的戏唱的最好,我就叫诸葛亮。”小孩不服气。

“行吧,行吧,诸葛亮……”赵云忽然想起什么,扳起诸葛亮的脸仔细察看那道伤口,问,“你这是要落疤的呀,能登台唱戏吗?”

“当然能。”诸葛亮打掉他的手,白了他一眼,“我是唱老生的,到时候戴髯口,不就挡上了吗?”

“挡得住吗?”赵云忧心忡忡。

“你明天去我们戏园子找我,我戴给你看。”诸葛亮信心满满。

 

 

赵云见义勇为,给自己捡回一张长期戏票。自地痞流氓举家逃亡后就一直无所事事的赵云终于找到事情做了。每天下午,他准时溜进华乐戏院后台找诸葛亮玩。诸葛亮忙着干活或练功,懒得搭理他,赵云也不恼,老老实实看他忙。诸葛亮明明生了一副好皮相,大眼睛尖下巴白白净净,往那里一站好似一棵亭亭的玉兰,偏偏不唱旦角爱老生,长髯口遮住半边脸越发显得脸小眼睛大,一起势还真有点“千载谁堪伯仲间”的气派。

赵云觉得好看,就天天跑去看。嘈杂的后台,演员们跑来跑去,化妆赶场。锣鼓点一刻不停,戏台上的角们一亮嗓子就是一个满堂彩,桌子上凤冠的珠翠被巨大的声响震的扑簌簌乱抖,抖出一片五彩斑斓的虚影。雉尾和靠旗在空中晃悠着,角落里有人在上场前吊嗓子,咿咿呀呀,手边是没喝完的半盏茶。诸葛亮还不够上场的资格,搬凳子路过赵云身边的时候朝他一笑,场上急急风打起来了,一声厉喝,又一个满堂彩。

来的多了,赵云就和大家混了个脸熟。又有跑龙套的活,老板过来招呼他们两位:“换衣服,跑个龙套!”

明明是没有工资的苦劳力,赵云还兴奋地跟捡了便宜似的,换好戏服两眼直发光,拉着诸葛亮连声问:“好看吗?好看不好看?”

       诸葛亮就看着他笑,笑的眉眼弯弯:“好看,特别好看。”

       赵云原地转了两个圈,又拉住诸葛亮悄声说:“一会上台,咱俩站一边。”

       “行行行,都依你。”诸葛亮觉得好笑,“咱俩不过两个小兵有什么好激动的,一会上台收着点,别笑了。”

       “我头一次上台耶,还是跟你一起,激动一下怎么了,又不丢人。”赵云扯了扯自己的戏服,拍胸脯畅想未来,“等你成角儿那天,你演诸葛亮,我给你演赵云好不好?”

       “我要是能演诸葛亮我才不要你演赵云呢。你又不会唱戏。”诸葛亮撇嘴。

       “那……那我就还给你跑龙套,不用张嘴,就站在台上陪你就行。”赵云胸无大志,嘿嘿地笑,“在台上听你唱的真着。”

       诸葛亮偏头看他,侧条目光线昏暗,只看得见赵云的一口白牙。诸葛亮想损他一句,话还没说出口,上场门有人在催了:“上场了上场了,快点!”

       挑帘登场,台下是乌压压乱纷纷喝彩的观众,柱子和走廊上挂的彩幅颜色鲜艳而明亮,一张张桌子上茶水升起袅袅白气,锣鼓点热热闹闹,好一片盛世的景象。

       五年的时光就这么大张旗鼓的溜过去了。

 

       

       诸葛亮站在胡同口抱着双臂默默等着。

       已经是深秋,天有些凉。银杏掉光了它金黄的叶子,秃秃的枝丫撑住头顶的蓝天。风刮着旋子卷起地上的落叶,诸葛亮低头看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胡同里有脚步声传来,诸葛亮蓦然抬头,看见赵云匆匆赶来,急忙迎上,兴高采烈地招手:“赵云!这里!”

       赵云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诸葛,我……”

       “赵云,你知道吗,明天我唱开锣戏!《失街亭》!我扮诸葛亮呢!”诸葛亮欢喜的都不知道怎么好了,拉住赵云的手使劲摇,“我头一次正式上台唱主角!你一定要来看!”

       赵云任他晃自己的胳膊,也不搭话,脸上一点笑模样也没有。

       诸葛亮终于察觉出不对劲来了,他一点一点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拽着赵云的手没放,问:“赵云……你怎么穿军装来的?是出什么事了吗?”

       赵云低着头小声嘟囔:“明天,我可能不能去看你的戏了……”

       “啊?为什么?”

       “我爹出事了。”赵云依然垂着头,“他在西城被国军围困,突围的时候受了伤……我得带着留守的人马赶过去救他。”

       “太危险了!……你又没有军衔,为什么是你去?” 

       “实在是没有人了。”赵云咧嘴做出一个笑的表情,声音有些抖,“再说,我这条命毕竟是他捡回来的。父子一场,我赔给他也是应该的。”

       诸葛亮没有作声,只是慢慢地放开了赵云的手。赵云低着头不敢看他,生怕自己好容易保持的冷静土崩瓦解。他垂着头转身,低低地说:“再过半个时辰我们就开拨了……咱俩再见吧,你不用送了。”

       说罢,也不等诸葛做出反应,迈步就走。企料刚走了两步手腕就被拽住了。赵云回头,见诸葛亮红着眼眶,咬牙憋着哭腔坚定地说:“半个时辰够了。”

       “啊?”

       “我说,半个时辰够了!”诸葛亮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伸手把赵云头上的军帽掀下来扣在了自己头上,“这就算八卦衣了!”    

       赵云还没明白过来:“你要干什么?”

       “我的第一出戏,我一定要唱给你听!”

       诸葛亮迈开四方步,随便吊了两句嗓子,端起手来,握住虚空中一把扇子,念道:“羽扇纶巾,四轮车,快似风云。阴阳反掌定乾坤,保汉家,两代老臣。”

       赵云赶紧配合着上前见礼:“参见丞相!”

       诸葛亮摆手:“赵云将军少啊礼!”

       赵云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看着眼前的小孩顶着自己的军帽有模有样地捋那不存在的长髯,念着:“忆昔当年居卧龙,万里乾坤掌握中。扫尽中原归汉统,方显男儿大英雄。”

       “好!”赵云一句一彩,觉得鼻头酸酸的。

    “但愿得此一去扫荡贼寇!”诸葛亮圆睁二目,抬手指向赵云,“免得我终日里常挂忧愁。”

       “诸葛,你等我!”赵云死绷着一根弦,生怕自己落下泪来,直忍的喉咙都疼了。他郑重其事地对诸葛亮说:“你一定会成角的。”

       狼烟四起,街亭将失。湛湛长空黑,不到二十的赵云郑重地向诸葛亮许诺:“你等着,我回来一定去捧你的场!”

       他们还都年轻,似乎只要有相信的勇气,誓言就会牢不可破,能在欲坠的苍冥里挣出一线天光。

一觉醒来200粉了,诚惶诚恐。

还有十天就入驻乐乎一年整了,也算是个喜庆日子吧。

虽然总觉得后续会掉粉的样子。

就不开点梗了,电脑里“未完待续”的文件夹还存着四篇千字左右的开头……还都是不同cp的……

本人不太会来事,想勾搭喜欢的太太们不敢开口,想感谢点红心评论的小可爱们又只会说谢谢……

所以,欢迎勾搭,欢迎随便勾搭。

写文以前也会觉得自己怎样怎样,真正动笔才会发现自己哪哪都不行。感谢大家的宽容,谢谢大家愿意看我写的东西。

以后会继续努力写东西的,希望能写出自己看的顺眼的文。

也希望自己和大家三次元能平安顺遂。


【高栾】世间情动,皆有预兆

ooc预警,仅圈地自萌,切勿上升真人
请赞美我的题目,毕竟这是我憋了一整天才憋出来的……


初冬的夜晚,高峰蹲在自家的门前,想起了栾云平给他打电话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当时,高峰站在摇摇晃晃的公交车上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栾云平开门见山的跟他说:“我师父让咱俩合作。”

高峰一只手举着电话,一只手抓着扶手,答应的很干脆:“行啊,好。”

他等着栾云平再说句什么,如果是“您多指教”,他就会回答“共同进步”;如果问“您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对一对活单子”,他就会回答“我都行,看您方便吧”。

但电话那头什么也没说。

高峰觉得奇怪,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那您看咱们是不是要对对活?”

依然没有回声。

高峰把电话拿下来一看,好嘛,栾云平早挂断了。

这孩子也忒愣了点吧。高峰想,想着想着就自己乐起来了,眼前慢慢浮现出栾云平戴着眼镜一脸严肃的样子。

嗨,栾云平搭档不是受伤了嘛,我应该就是跟往常一样临时顶一下班。等过两天人家搭档缓过来,我还得把栾云平还给人家呢,就这么几场的功夫,对什么活单子啊。

想到这里,高峰把手机和合作的事一股脑地揣回兜里不管了,聚精会神地听公交报站。

不成想,这一合作就是十余年的光景。

 

 

高峰蹲在自家门外回忆完后惊讶发现,自己的记忆里只剩下了公交车和匆匆挂断的电话,那天的天气、心情、衣着,一概湮没在悠长的时光中,踪迹全无。没有任何霞光万丈瑞彩千条的异象,没有任何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开场,仿佛那就是人生中极其普通的一天,落于俗套,陷入窠臼。

早知道那通电话是往后这么多年相伴的预兆,我绝不应该让他那么轻易地挂电话,怎么我也得逗他多说两句啊。高峰搓了搓冻得有点凉的双手,啧了一声。

往楼梯口一看,高峰又乐了。说曹操曹操到,栾云平顶着他那张苦大仇深的严肃脸,正拎着大包小包往家挪呢。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高峰问。

栾云平一抬头愣了:“你怎么蹲在门口不进去?”

高峰站起身来上前接栾云平手里的东西:“这不是等你吗,你老不回来我就出来看看。”

“然后呢?”

“然后……我刚一出门,来了阵风把门关上了。”

“噗……”栾云平想笑,看见高峰冻的瑟瑟发抖的样子又觉得不太合适,赶紧咬紧嘴唇把笑咽下去,腮帮子鼓鼓的,憋笑憋地满脸通红。

高峰好气又好笑,故意板起脸来训他:“还不是因为你今天回来晚,不然我能上门口看你吗?赶紧开门!”

栾云平一边找钥匙一边解释:“不是,我看你刚才那个姿势想起一个谜语来。”

“不要跟我提中药。”

“谜底是打一味中药。”

“……”

“……噗哈哈哈哈……”

咔哒,门开了,暖洋洋的空气迎面扑来。高峰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自家捧哏一般见识:“晚饭早就好了,等你半天也不回来……有事耽误了?”

“嗨,就是一点琐事,瞎耽误工夫……”

“洗手,上厨房端碗来。”

 

 

晚餐很简单,高峰炒了三个菜,热了米饭和粥。酒足饭饱,二人四仰八叉地倚在沙发上,高峰捅捅栾云平:“你就别歇着啦,我炒的菜,该你洗碗了。”

       栾云平刚吃饱饭懒得动弹,嘟嘟囔囔地抱怨,也听不清在说什么。

“去呀。”高峰又捅他。

栾云平老大不情愿地坐直身子,皱着眉,撇着嘴,慢腾腾地低头找自己的拖鞋。

“哎,这样。”高峰伸手过去呼噜他脑袋,栾云平刚剃过的板寸,摸起来有点毛乎乎的扎手,“我给你出个谜语,你猜上来我就替你洗碗去,你说好不好?”

“好。”栾云平当即就笑了。

“瞧你那傻样。”高峰没忍住又伸手呼噜了一遍他的头顶,清清嗓子道,“听好了啊,说狐狸和兔子一起吃完饭,狐狸对兔子说了一句话兔子就乖乖洗碗去了。你猜狐狸说了什么?”

“这个简单啊,狐狸说,你要不洗碗去我就吃了你。”

“不对,两人刚吃完饭,狐狸饱着呢。再猜。”

“那……那狐狸说,你去洗碗我就给你一百块钱?”

“不对。不对。再猜。”

“那还有什么呢?”栾云平无意识的搓手,歪头想了想又问,“这兔子是狐狸家的保姆?”

“不对。哎呀你可真笨,答案不是明摆着呢吗?”

栾云平放弃了:“猜不出来,你告诉我吧。”

“狐狸对兔子说了一句话兔子就心甘情愿洗碗去了。狐狸说了什么呢?”

“说什么?”

“你洗完碗我就告诉你。”高峰奸计得逞,得意洋洋地冲着栾云平挤眼睛。

 

 

总是这样。栾云平用力地刷着碗上冥顽不化的饭粒,愤愤地想。

总是这样。高峰老是耍人玩。台上信口开河仗着会的东西多想到哪说哪,可怜我这个量活的还得费尽心机托着他,往回拽,催他入正活。

台下就更别提了,典型的恃宠而骄。

他刚来德云社的时候看着也挺老实的啊,栾云平叹气,现在越来越显露出豺狼本色了。

师父刚让他俩合作的时候他没什么意见。大家都夸高峰活瓷实,人品也好,是少有的德艺双馨的少年老成的艺术家。但合作了一段时间后栾云平觉得不对劲了,这位师叔别的都好,就是在台上演出时老在自己身上瞎摸索,不知道是几个意思。

“高老师眼神不好,鞭托的时候必须要按住了捧哏的才知道在哪下手。”他们解释。

那不用打哏的时候他也赖在桌子里面不出去啊?彼时的栾云平纳闷,这师叔到底什么毛病,手不摸着点搭档就说不下去?

但高峰下得台来有分寸极了,高高瘦瘦戴副眼镜,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弯了腰,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小栾来啦。”

笑得怪好看的,栾云平也就不好意思跟他提意见了。摸几下就摸几下吧,又不会少块肉。

但时间一长,高峰的恶劣行径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愈演愈烈,栾云平一身的痒痒肉被他挑逗的群情激奋,终于忍无可忍,在某次演出结束后把高峰堵在后台问他:“高老师,你在台上莫名其妙老摸我是怎么回事?”

高峰捻自己的大褂衣角:“咳,我那个啥,眼神不好,扶着点你我心里有底。”

“不对吧?”栾云平皱眉,步步紧逼,“我看你和别人合作的时候也没这么亲昵啊?”

高峰定定地看着他,问:“你真想知道?”

他眼睛好亮。两个人离得太近了,栾云平脑子里突然窜出来一个念头,随即莫名其妙红了脸。

于是栾云平眼看着高峰脸上浮现出他经典的不怀好意的微笑,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亲切地问:“你今晚有空吗?要不你来我家吃饭,我给你详细解释一下原因?”

栾云平还沉浸在对自己突然脸红这一不礼貌行为的自我批判中,稀里糊涂地点了头,丝毫没有意识到迎接自己的将是一个怎样难忘的夜晚。高峰意味深长地笑了,又伸手轻轻摸了一下栾云平的脸,扭身换衣服去了。

“那天晚上……”栾云平咬牙切齿地和盘子上固步自封的油渍作斗争。

唉,周瑜打黄盖——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所以狐狸到底对兔子说了什么呢?

 

 

洗完碗,栾云平奔回沙发,蹬掉拖鞋,十分熟练地挤到高峰身边窝好。高峰抬起胳膊把他揽进怀中,举起遥控器把电视剧调回栾云平去洗碗前那一集。

栾云平有一霎时的恍惚——这样的夜晚,已经有十多年了吗?

他总是在他的身侧,穿着同样款式同样颜色的大褂,不急不忙,步调一致,上台鞠躬,下台鞠躬。风雨如晦的日子里,他从背后抱住他安慰:“没关系的,我不会走,我一直都在。”

因为有他在,回头看来,那些风雨也就不算什么惊涛骇浪,仿佛只是些许沾衣不湿的毛毛雨。笑容不曾褪色,黑透了的天终究一点一点亮了起来。这十余年间栾云平过得诚惶诚恐,总觉得是从哪里偷来了一点好运才能有福分毫无预兆的一头撞进一个这样温暖的怀抱。

“所以狐狸到底对兔子说了啥?”栾云平抬头问高峰。

 

 

“你还没忘呐?”高峰失笑。

“忘不了,你不告诉我我能念叨一晚上。”栾云平揪住高峰的领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高峰就笑,笑得眯起了眼睛。他低头凑近栾云平的耳朵,轻轻地说:“我爱你。”

 

 

本来故事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栾云平听完这样深情的告白应该小脸一红娇羞的低下头,为二人下一步的陶冶情操做铺垫和准备。但栾云平毕竟是栾云平,他听完此话非但不觉得感动,反而抬起头一脸迷惑地问:“这不挨着啊?”

高峰:“呃?”

栾云平把他的脸推到一边,执着地问:“你说的这个不挨着啊?离我耳朵远点,怪痒痒的。”

高峰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栾云平,指点他:“这是一句情话!”

栾云平依然很迷茫:“所以狐狸就只是对兔子说了一句情话兔子就乖乖洗碗去了?”

 

 

初冬的夜晚,高峰坐在自家的沙发上,想起了傻愣傻愣的栾云平给他打电话的那个遥远的下午。也许从一开始,一切就早有预兆。





【高栾】老高家的狗

ooc预警。

圈地自萌,切勿上升真人。



       “栾云平同志,我今天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宣布。”高峰在后台正襟危坐,严肃地看向栾云平。

       “怎……怎么了?”栾云平刚换下演出服,端起茶碗正要喝水,一听这语气,水都顾不上喝了。

       “咱俩那邻居,刘老头,你知道吧。”

       “知道啊?”

       “别提了。”高峰沉痛地说,“他走了。”

       “啊?太突然了,我昨天下楼倒垃圾还碰见他遛狗呢。”栾云平大吃一惊。

       “是啊,我也觉得突然。”高峰慢悠悠地接着说,“昨天还在呢,今天突然就让他儿子带着出门旅游去了。”

       “嗨,旅游啊。”栾云平撇嘴,“让你说的跟什么似的……那跟咱有什么关系啊。”

       “他出门旅游的时候,拜托咱们照顾两天他养的那条狗……你有没有意见?”高峰观察着栾云平的神色。

       果然,栾云平开始皱眉:“啊?这不好吧?咱家既没有狗粮,也没有狗窝,还得早晚出门遛,保不齐还得给狗洗澡……”

       “养狗有好处啊。”高峰循循善诱,“你看,你一个路痴,平常你出门我老担心你找不回家,以后你牵着狗出门,你跟着它走准能找回来啊。”

       “我手机现在有导航了,高德地图,我还用的我师父的语音包呢。”栾云平反驳。

       “那你就为我着想,我眼神不好,我牵着出门就当导盲犬了。”高峰继续陈述论点。

       “你平常出门不是有我呢吗?你要它干什么,这不是跟我抢活嘛。”栾云平撇嘴。

       高峰微笑。

       “等一下,等一下,姓高的你是不是在这儿挖了坑等着我呢?!”

 

 

       “所以这狗现在在哪儿?”栾云平端起刚才差点掷出去的茶碗,吹了吹茶沫子。

       “咱家。”高峰继续保持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合着你早就答应人家刘老头了是吧?”

       “猜对了,不错,加十分。”

       “你少来这套!”栾云平摆手,“那你还跟我商量个什么呀。”

       “我没跟你商量啊。”高峰一脸无辜,“我说的是跟你宣布一件事,你的意见根本不重要。”

       栾云平捏紧了手中的茶碗,告诫自己:这是公家的东西,摔坏了是要赔钱的。

 

 

       刘老头家的狗没有什么名贵的血统,就是一条白色的小土狗,围着下班回家的高栾两人上蹿下跳分外热情。

       “你看看人家馒头。”高峰对狗大加赞赏,“小栾你平常迎接我都没有这么热情。”

       瞧着倒霉名字起的吧。栾云平懒得搭理高峰的挑衅。

       “馒头真乖,比小栾乖多了。”高峰鞋都顾不上换就蹲下来对着小白狗一通呼噜。

       你看我理你吗。栾云平冷眼以待。

       “……”

       “高峰!你刚摸完狗不要摸我的脸!”

 

       “在这两天之内,馒头,你就是我老高家的狗!”高峰摸着小白狗的头宣布。

       “就在你家住两天还给人家把姓换了。”栾云平嗤的一笑。

       “栾云平!你就是朕亲封的遛狗大将军!”高峰话锋一转。

       “……你死不死?”栾云平瞪他。

       “遛狗大将军?”高峰嬉皮笑脸地凑过来。

       “不要摸我的头!你刚摸完狗!洗手去!”

 

 

       第二天,高峰早早地出了门,左牵狗,右擎一脸不情愿的栾云平,雄赳赳气昂昂,前去视察小区门口的早点摊。

       来到室外的小白狗分外兴奋,小小的身躯饱含着青春的活力,扯着绳子玩命向前冲。狗拽着高峰,高峰拽着栾云平,二人一狗风驰电掣地向前冲去,绕小区开始公转。

       “不行……高老师……您撒手……”栾云平跑的气喘吁吁,“您要么撒开狗,要么……撒开我行吗?”

       高峰也累地不行:“朕……朕的遛狗大将军啊……”

       “去……去你的!撒手!”栾云平有气无力的怒斥。

       高峰撒手了。他既撒开了狗,也撒开了栾云平。

       栾云平低头,发现不知不觉间遛狗绳已经套在自己手腕上了。

       “高峰你……”栾云平的哀嚎瞬间消散在风中。

       高峰借惯性又往前跑了两步才堪堪停下,望着栾云平一骑绝尘的背影,举手鼓掌:“可以啊,年轻人就是体力充沛。”

 

 

       “你别生气,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嘛。”高峰举着一根金灿灿的油条,讨好地对着栾云平笑。

       栾云平埋头喝豆浆不理他。

       小白狗的绳子拴在凳子腿上,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吐舌头喘气。

       “你看,为了表示歉意,这顿早饭我请了。”高峰大方地一挥手,“老板再来两根果子!”

       “你以为就两根油条就把我打发啦?”栾云平放下豆浆碗,瞥他一眼。

       “那……那,老板,再来个糖饼!”高峰冲他乐,“你饭量还挺大,运动累啦?”

       “跟早餐没关系!”栾云平跳脚。

       “行吧,行吧,你别嚷啊。”高峰赶紧安抚他,“那你说怎么办,怎么能让你消气?”

       栾云平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油条,嚼了一会,开口道:“我们这周排一出《汾河湾》吧。”

       你看我打不死你。

       “返场返一段《口吐莲花》?”高峰把纸巾递给他,“擦擦嘴。”

       “想喷我一脸水?呵,门都没有。”

 

 

       “高老板,您能消停点吗。”栾云平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抱怨,“知道您板儿打得好,可您都打了一晚上了,累不累啊。”

       “你懂什么。”高峰的声音掺杂在快板声中传来,“我在教馒头打板儿。”

       “哦,那它学会了吗?” 

       “我估计快了。”

       栾云平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道:“馒头是狗,它手部的生理构造跟您不一样,您就是把板儿打烂了它也学不会啊。”

       清脆的板儿声不停。

       “你要实在想教你教点别的呀,什么坐下,握手,捡球……教它什么不比教快板强啊……”栾云平一个人在双人床上百无聊赖的滚来滚去。

       “握手我已经教过了,人家一学就会,不像某些人,三节拜花巷重复八百遍也记不住。”打板儿的声音停了,栾云平抬头,高峰已经走进卧室来了。

       来得正好。栾云平抓起床头的靠垫就扔了过去。高峰闪身躲过,随机栖身而上,一个猛扑压住栾云平,毫不客气地伸手扒栾云平的睡衣。

       “等一下!”栾云平拼死挣扎,“你先把狗关到外屋去!它看着呢!”

       尾随高峰进屋的小白狗正老老实实地蹲坐在地上的靠垫旁,突然发现床上的两个人停住了动作,齐刷刷地扭头看向它。

       “汪?”

 

 

       两人把自己摊平在床上,慢慢平复着呼吸。栾云平突然噗嗤乐了。

       “笑什么?”高峰懒洋洋地问。

       “干这种事的时候门外有条狗看门,总觉得怪怪的。”栾云平止不住地乐。

       高峰也跟着瞎乐,乐完了告诉栾云平:“馒头八个月就去势了,它不懂这个。”

       栾云平乐的更厉害了。

       “你又笑什么?”高峰翻了个身抱住枕边人。

       “你说你徒弟要是知道你教了一条狗一晚上的快板得多伤心啊。”栾云平乐的眼睛眯成一条线,“现在好了,这狗还是个太监。”

       “我也教过你打板啊。”

       “滚!”

       “就不。”

 


【白鹊】不渡(尾声)

放飞自我的尾声。

写这篇文的初衷是三次元发生了一件不好的事,可能是因为在文中强加了过多个人感情,写的乱七八糟的,也不好看,单纯是个人瞎抱怨的产物。以后写文会注意这一点。

而这周此事终于迎来了最坏的结局。

就这样吧,或许真的是命里没有。

希望这场轮回能有尽头。

“扁鹊,你绝对想不到,他们后来真的找了一个姓孙的来担药王爷的名号。”

李白饮了半杯酒,抬手把剩下的洒在地上。

以前是佛家不让喝酒,如今你入了轮回再世为人,容我敬你一杯。

可是敬从何来?你终究是没能渡我。

谁又能渡的了谁呢,苦海无边,不过是各自挣命罢了。讲什么感同身受,没经历过就没资格站在岸上给别人讲人生的道理。

一别经年,肝胆皆冰雪,十方天地暮色深了几重。

我曾去人间看你,扁鹊,你可知晓?

你自毁一身修行换我一命,我睁开眼时你已再入轮回。明月迢迢,红尘滚滚,孟婆汤把你的灵魂洗的一干二净,眼角眉梢再没有我的影子。我站在槛外看你,盼着你能在黄泉路上抽空看我一眼,一次次满怀希望又一次次让绝望兜头浇下一盆冷水。你金榜题名,洞房花烛,对着新嫁娘腼腆一乐;穷困潦倒,老病缠身,案头一盏残酒冷了许久也没人热上一热。

悲也罢、喜也罢,与我一点也不相干。

既然不相干,我为什么这么难过?风尘仆仆地往返于青丘与人界,就为看一眼你某一世对某人的微笑。

扁鹊,你看看我呀。你抬头,看看你的狐狸好不好?再对我笑一次好不好?

你以前说我不懂人间苦,现在我懂了。苦到心头说不出来,一口咬在自己手腕上,满嘴的血腥味。提笔写不出一个苦字来,墨水滴落在宣纸上晕开浓重的墨点。掷笔叹息,觉得这天地万古以来无仙无神,无人解我心中寂寥。

可能我命中就是没你吧。

我化作小道士在街口摆算命的摊子,等你路过能来问我,问问你自己的因缘。

“您要看哪个因缘呢?是带女字旁的姻缘,还是一生的因果与缘分?”

因果没我,缘分没我,姻缘更是没我。地府掌管你的生死簿,不可能和我这个妖有任何的瓜葛。

那天我在街口从晌午坐到黄昏,后来天黑透了,街上的灯一盏一盏的亮起来了,你也没来。我手下的小狐妖找到我,小心翼翼地劝:“族长,我们回家吧?”

哪里有家,当年咱俩栖身的那个小庙已经塌了。他们修了新庙,供了新的药王爷。你那日放狂言说“孙子才当药王爷”,新药王爷就真的姓孙,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谁是药王爷也与你无干啦,你这一世不信佛不行医,日子过的不错,我也就放心了。

来日不用方长啦,我自己凑活凑活过得了。

心经有言,“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求而不得,我也舍不得勉强你。最是人间留不住,再敬你一杯酒罢。希望我们都好好的,长命百岁。虽说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但能远远地看你一眼,我已经很满足了。

只要魂魄不散,就还有希望。也许在某场轮回的尽头,你能再展颜对我笑,叫我:“李白,过来。”

隔了那么久、那么久的岁月的一声呼唤啊,我必定是拼尽全力奔向你,喊你的名字。

“扁鹊。”

“我爱你。”

碎碎念
就……姿势还挺一致的嘛~
(高老师为什么不发自拍啊)

【高栾】出门记得戴眼镜

ooc预警,圈地自萌,请勿、请勿上升真人……

今天黄历上肯定写了“不宜出门”。

高峰在候机大厅忿忿地想。

早上闹钟没响,一睁眼已经睡过头了。急急忙忙冲去洗漱,栾云平还在旁边裹乱,一会装无辜“我看你睡的挺香就没喊你”,一会又催“你磨叽死了赶不上飞机看你怎么办”。

怎么办?还幸灾乐祸呢,我赶不上飞机难道你说单口吗?

结果,忙来忙去,眼镜忘戴了。

高老板睁着一双高度近视的眼睛环视了一圈机场大厅,目光所及之处朦朦胧胧,灯光和人脸汇聚成杂乱的一个个圆圈,世界陌生而嘈杂,惹人心烦。

“这都怪你。”高峰埋怨身旁的栾云平,“你跟我一起出门,怎么不提醒我戴眼镜呢?你就不觉得我看起来和平常不一样吗?”

 

 

“栾哥,你看高老板干嘛呢?”烧饼捅捅栾云平,“他都站在饮水机前嘟囔了五分钟了,他到底接不接水呀?”

栾云平抬头瞥了不远处的高峰一眼,又气定神闲地低头刷微博:“别管他,他对词呢。”

“他对词不应该跟你对吗?”烧饼一脸懵。

“老艺术家嘛。”栾云平一本正经地解释,“总归和正常人有点不一样的。”

 

 

栾云平坐在宾馆的床上漫不经心地看电视,手里遥控器都把那几个可怜的小破台轮了四遍了,高峰才姗姗来迟推门而入。

高峰站在房间门口,眯起眼,微微伸长脖子打量了一番房间里的人,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后才开始发难:“你怎么回事?怎么走也不叫我一声?”

“我看您和饮水机聊的挺投机的,我就没打扰您二位。”

“你什么态度?”高峰终于察觉出不对劲来,“你这是跟我这闹气呢?”

“我闹气怎么了?你连自己搭档和饮水机都分不出来,还不允许我不高兴啊?”栾云平回敬道。

“我这不是没戴眼镜看不清嘛。”高峰解释,“再说了,谁让你体型跟饮水机差不多。”

“我哪里像饮水机了,胡说八道。”栾云平皱眉,“你最后是怎么发现那不是我的?”

“手感不对。”高峰如实禀报。

栾云平生生气乐了。

 

 

“这事不对。你是不是从昨天晚上就开始跟我怄气了?”高峰眨眨眼,回过味来了,“我明明记得我定了闹钟,准是你小子偷摸给我取消了。”

“哼,你不是不跟我说相声了吗?那你商演别跟我出来啊。”栾云平瞪他。

“我什么时候说不跟你说相声了?”高峰一头雾水,凑到栾云平身旁挨着他坐下。

栾云平嫌弃地推开他:“边去,你自己想想,昨天怎么跟谢师爷说的?”

高峰锲而不舍地再次扒到栾云平身上,茫然地问:“我说什么了?”

 

 

高峰总以为,在德云社里,谢金和自己有着相同的烦恼——明明辈分挺大,偏偏没人按辈分称呼。

人们叫他高老师,高老板,先生……就是很少有人规规矩矩叫一声师叔。当然了,这一点主要针对自家的栾云平。偶尔,栾云平在台上出于节目需要会叫他两声叔叔,底下观众还乐,总觉得这是一个伦理梗。

笑什么笑,他叫我叔叔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有什么好笑的。

当然,床上栾云平被逼无奈喊的那些“师叔”是不算数的。

所以高峰很认真地喊谢金“师叔”,希望以身作则,带动某些小辈能勇敢地在众人面前也喊自己师叔。

他不知道的是,谢金不是很感冒“师叔”这个称呼——被人喊师爷喊惯了,听别人叫自己叔总觉得吃亏了似的……

 

 

昨天,高峰碰见谢金,照例很有礼貌地打招呼:“师叔好。怎么了,看起来不太高兴?”

谢金苦着脸抱怨:“他们都说我的相声不可乐,没包袱。”

高峰安慰他:“他们也是这么说我的。”

“他们说我的相声都是传统的老段子,一点也没有创新,不能紧跟时代潮流。”

“他们也是这么说我的。”

两个人看向对方,惺惺相惜,同是天涯沦落人。

“要不咱俩搭档算了,我给你量活,携手在老艺术家的道路上远走高飞。”高峰突发奇想。

栾云平:“???”

栾云平:“嗨,先生,我在旁边坐着呢。”

“你安静。”高峰训他,“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谁小孩了?小孩子那是一位古人,我比得了吗?再说了,您不就比我大十个月吗?”栾云平不服气。

“我是你师叔!”

“我还是你队长呢!”

高峰愣了一下。

欸?这一点好像无法反驳?

 

 

“所以,就因为我说了一句要跟谢师叔搭档,你从昨天怄气到现在?”高峰好笑地看向栾云平。

栾云平试图把高峰从自己身上扒下来,怎奈高峰防扒技术娴熟,死死黏住不撒手,栾云平只得改变战略,用无视高峰的方法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高峰本来想道个歉算了,一看栾云平坐怀不乱目视前方赌气的样子,又忍不住想逗逗他:“我要是真的不跟你搭档了,你怎么办?”

“我一场活也不给你排,饿死你。”栾云平恶狠狠地道。

“以权谋私。你就这么当队长吗?”高峰笑他。

“你管不着。”栾云平理直气壮。

 

 

“行啦,我不过开个玩笑,你至于的嘛。”自家的捧哏,该哄还得哄,高峰放软了语气,伸手去捏栾云平的脸,“来,笑一个,不生气了啊?”

“你少摸我脸,讨厌不讨厌。”栾云平打掉他的手。

高峰的手阴魂不散地向下移,熟能生巧,从脖子一路摸到肚子。栾云平躲来躲去没躲开,噗嗤一声乐了。

“你看,乐了,不生气了吧?”

“废话,你挠我痒痒肉了!”

 

 

“你放心,我不跟别人搭档。别人哪有你手感好对不对。”高峰给搭档吃定心丸,“再说了,我眼神又不好,台上还指着你给我领路呢。”

“不跟我散伙了?”栾云平瞥他一眼。

“不散,绝对不散。”高峰凑到栾云平脸旁,把搭档眼神里藏着的那点小欣喜和小得意看了个一清二楚。

“行啦,离我远点,你眼神也忒差了。”栾云平喜滋滋地抱怨了一句,转身从包里把眼镜掏出来递给高峰,“眼镜我替你装着呢,戴上吧。”

高峰戴上眼镜,世界陡然清晰起来。电视的频道,窗外的绿树,搭档脸上的笑容,都一清二楚。

“下次再把饮水机认成我,我可要砸饮水机了啊。”栾云平威胁他。

“不可能。”高峰断然否决,“下次说话前我先伸手摸一摸,保证认不错。”